第3章 瑤香浮夢,棋局初現
夜色深沉,青溪橋下的流水映著歸雁鎮的燈火,微風拂過,水波輕漾。街巷的喧囂漸漸遠去,唯有橋頭佇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青衫,衣襟半敞,腰間懸著一塊墨玉,隨風微微搖晃,偶爾發出一聲清脆的玉鳴。
他負手而立,身形修長而悠然,乍一看似是個尋常的文士,溫雅而隨和,可眉宇間的鋒芒卻難掩,目光深沉,帶著些漫不經心的意味。
他嘴角微微上揚,唇角似笑非笑,眼尾略長,帶著幾分慵懶,像是隨意而來,又像是早已等候在此。
即便在夜色中,那雙眼睛依舊幽深莫測,彷彿能將人一眼看透,卻又讓人捉摸不透他的真正心思。
我認得他——謝行止,歸雁鎮有名的萬事通,訊息靈通,談吐風雅,商賈之間的暗流,他總能先人一步察覺。
此刻,他站在橋頭,似有意,亦似無意地朝我望來,眼神意味深長。
夜風拂過,捲起橋頭幾片落葉,歸雁鎮的喧囂被流水衝散,唯有遠處的燈火映在青溪之上,搖曳如夢。
謝行止站在不遠處,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隨意,又像是早有打算。
“景公子許久未見,近來可還安好?”他的語氣懶散而隨和,彷彿隻是老友寒暄。我微微一笑,拱手回道:“托謝東家的福,一切尚可。”
謝行止輕輕點頭,目光掃過橋下的流水,似是隨意地說道:“夜色正好,不若隨我走一趟,去個熱鬨的地方,驅驅這夜裡的寒意。”
我眉頭微挑,故作不解:“謝東家指的是?”
謝行止輕歎一聲,語調悠然:“還能是哪處?瑤香閣。”
他的話音未落,我的心便微微一緊。
瑤香閣,歸雁鎮最負盛名的青樓,亦是訊息流通的樞紐,商賈權貴、江湖豪客皆在此處留影。
蘇青瑤,這位風韻猶存的老闆娘,遊走於各方勢力之間,精明世故,誰也不知道她的真正立場。
謝行止突然提起瑤香閣,是單純的消遣,還是彆有所圖?
我垂眸沉吟,隨即輕輕一笑,作出幾分遲疑的模樣:“謝東家雅興極好,隻是……我近來醫館事務繁忙,且囊中羞澀,怕是不好叨擾。”
謝行止聞言,輕笑出聲,眼神帶著一絲戲謔:“景公子何必謙遜?醫者雖非大富,但要說入不得瑤香閣的大門,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
我仍舊含笑不語,試圖藉此搪塞過去,卻見謝行止微微側首,語氣漫不經心:“何況,今晚可不是普通的宴席,蘇掌櫃已備下美酒,特邀幾位貴客前去,景公子若是不去,豈不是辜負了東道之意?”
他的話看似隨意,卻隱含深意。
我目光微微一沉,心中掠過一絲疑惑。謝行止的目光仍舊淡淡落在我身上,彷彿在等待著我的反應。
這一刻,我意識到,這次去瑤香閣,怕是推脫不得了。
夜風帶著些微涼意,吹散橋頭的燈影。
我深知這次已無法推脫,隻能順勢而為,略一點頭,笑道:“既然謝東家盛情相邀,那景某便恭敬不如從命。”
謝行止聞言,似是早已料到我的回答,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他並未多言,抬步便朝前走去,步履從容,長衫隨夜風微微翻動,玉佩輕晃,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我跟在他身側,沿著青溪橋一路向南,往瑤香閣的方向而去。
夜色漸深,可歸雁鎮的街巷仍舊燈火通明,商販們高聲吆喝,販賣著熱騰騰的糕點、小吃,或是新鮮的胭脂水粉,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與茶湯的溫潤氣息。
謝行止走得閒適,似乎並無急著赴宴的意思,反倒是不時停下腳步,隨意地與沿街的商販搭話。
“劉東家,今兒的桂花釀還是上回的味道?”他順手接過一小壇酒,輕輕晃了晃,笑意漫不經心。
那酒鋪老闆見了他,連忙堆起笑臉:“哎呀,謝東家說笑了,您老挑的酒哪能錯?”謝行止輕輕一笑,將酒放回櫃上,不疾不徐地拱手:“改日再來討兩壇。”酒鋪老闆連連點頭,目送他離去,臉上的笑意仍未散去。
行至茶樓門前,一個身穿綢衫的掌櫃親自迎上前來,熱情地招呼道:“謝行首,夜裡風涼,可要進來坐坐?”
謝行止抬手虛按,笑道:“今夜另有約,便不打擾張掌櫃的生意了。”張掌櫃聞言,卻不死心,殷勤地添上一句:“那改日東家可一定要來,這批新上的普洱可是難得的好茶。”
謝行止微微頷首,步履未停,隨口應道:“既是張掌櫃的珍藏,謝某自然要來嚐嚐。”
這一路上,他似乎對鎮上的大小商販瞭若指掌,哪家賣酒,哪家織布,哪家販茶,他皆能熟絡地喊出對方的姓名和字號,甚至還能順手寒暄幾句,輕描淡寫間,彷彿便已交情匪淺。
他看似風雅懶散,骨子裡卻帶著一股商賈的圓滑世故。
他的名字在歸雁鎮裡流轉,或許不僅僅是一個書生,而更像是個真正能調度人心的“行商”。
夜色下,我們穿過繁華的街巷,踏入一條稍顯幽靜的青石小道。
前方,瑤香閣的燈火已然可見。
那座樓閣在夜色中金紅交錯,雕梁畫棟間透出絲絲琴瑟聲,與鎮上的喧囂截然不同,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景公子,鎮上商賈不少,你一向待在醫館,可惜了這番熱鬨。”謝行止忽然側目,語氣隨意,像是漫不經心地感歎了一句。
我看著他,淡淡一笑,道:“謝東家倒是人脈廣闊,竟與鎮上這麼多商賈相熟。”謝行止輕輕搖扇,笑意深長:“經商講究四個字,人心可用。”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似乎想從我的眼神裡看出什麼。
我斂眸不語,心中微微一沉。
而此刻,瑤香閣的大門近在眼前,金紅色的燈籠輕輕搖曳,映在謝行止的臉上,他仍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似乎在等著我踏入這道門檻。
金紅色的燈籠高懸,柔和的光暈灑落在朱漆大門上,夜色微醺,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酒氣交錯,織就一片繁華與風流的氛圍。
門童見到謝行止,立刻躬身行禮,笑道:“謝東家、景公子,蘇掌櫃已備下雅席,樓上請。”
謝行止不疾不徐地收起摺扇,抬步入內,彷彿是這裡的座上賓。我跟在他身側,踏入這座鎮上最負盛名的青樓。
瑤香閣內,燈影綽綽,絲竹悠揚,衣香鬢影,女子們身姿嫋嫋,笑聲婉轉,或斜倚憑欄,或掩麵低語,時不時向廳堂望來,遞來或含羞或嫵媚的目光。
二樓迴廊處,一襲淡紫色華裳的女子正親自款待幾位貴客,談笑風生,舉止優雅。
她微微側身,耳旁垂下的一縷青絲隨之滑落,眉眼間帶著幾分雍容,舉杯間,腕上鐲鈴輕輕叮咚作響,勾人心絃。
蘇青瑤放下手中的酒盞,抬手拂了拂袖口,整了整耳邊微亂的髮絲,姿態隨意卻流露出不容忽視的風韻。
她的目光自我身上流連片刻,繼而輕笑道:“景公子,真是巧啊。”
她語調輕柔,語氣中似有幾分促狹之意,彷彿早已料到我會來。
我微微一拱手,笑道:“蘇掌櫃,彆來無恙。”
蘇青瑤輕輕頷首,隨意掃了謝行止一眼,便目光回落在我身上,指腹緩緩摩挲著酒盞的邊緣,似是隨口說道:“今日白日,我便與你提起過,不知景公子是否還記得?”
她話語落下,隨手取過桌旁一支玉簪,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發間碎髮,似是不經意地續道:“那位新來的姑娘,生得極好,性子也乖巧,公子既已踏足此地,不若也見上一見?”
她的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尋常的生意話術,可那目光卻帶著些許意味深長,似乎在試探我的反應。
我看著她,輕笑道:“蘇掌櫃的生意做得真是細緻。”
蘇青瑤並不惱,反倒彎起唇角,拂袖輕撫桌案,聲音含笑:“景公子若是心動,便不是生意,而是風雅了。”
她言語之間遊刃有餘,既不顯得過於熱切,也不露半分刻意,恰到好處地掌控著分寸。
而一旁的謝行止,隻是摺扇輕搖,嘴角噙笑,始終不言不語,似乎對這場對話甚為有趣。
我心中微微沉吟。
她究竟隻是招攬客人,還是彆有所指?
空氣中,絲竹聲漸緩,酒香氤氳,流光映照在蘇青瑤的眉眼間,她靜靜望著我,像是在等待著我的答覆。
謝行止輕搖摺扇,嘴角的笑意玩味,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他悠然開口:“景公子,既然到了此處,不妨看看這位新來的姑娘,興許真是個可人的。”
我淡淡一笑,並未急著答應,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盞,指腹在杯沿上摩挲片刻,才緩緩道:“蘇掌櫃如此盛情,若是推辭,倒顯得我不近人情。”
蘇青瑤微微一挑眉,隨即抬手示意伺候的丫鬟:“去請沈姑娘過來。”片刻後,簾幕輕擺,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步入,而在她身側,亦有一道嬌俏的倩影相隨。
沈雲霽步伐沉靜,身著一襲煙紫色織錦長裙,繡著精細的暗紋,衣料柔順貼身,將她豐腴高雅的身段襯得越發動人。
她的肩背挺直,腰肢盈盈如柳,舉手投足間,隱隱透出世家名門的端莊貴氣。
她的麵容更是無可挑剔,肌膚瑩潤勝雪,眉眼如畫,一雙杏眸靜若秋水,輕輕一掃,似能映出人心深處的波瀾。
她唇色素淡,未施粉黛,偏生帶著與瑤香閣格格不入的清冷氣質,彷彿一朵雨後初開的幽蘭,幽幽然立於風塵之中,卻未曾染塵半分。
但她並非全然冷漠,隻是眸光深處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憂色,彷彿沉積了太多不為人知的往事,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她的故事。
小枝比她更顯靈動,年歲尚輕,身形纖細,玲瓏有致,雖未完全長成,卻已露出驚人的美人胚子姿色。
她身著淡青色襦裙,腰間束著一根細細的流蘇帶,襯得腰肢纖柔,身段婀娜,舉手投足間帶著少女獨有的靈動。
她的五官精緻,眉眼彎彎,唇角微微翹起,似乎總藏著笑意,眸子明亮,泛著瀲灩的光澤,宛如晨曦下初露光芒的湖水,活潑而澄澈。
她並未如沈雲霽那般靜雅沉斂,反倒步履輕快,目光流轉間帶著幾分狡黠與俏皮,彷彿能在任何場合找到讓自己不惹尷尬、又能吸引目光的方式。
二人一靜一動,一端莊一俏麗,映得廳中賓客微微側目,連謝行止都多看了幾眼,摺扇輕搖,笑意未減。
蘇青瑤唇角微揚,緩緩開口:“這位是沈姑娘”
我微微頷首,放下茶盞,目光與沈雲霽交彙。她靜立片刻,緩緩道:“公子若願,不妨聽上一曲。”
蘇青瑤輕笑:“沈姑孃的琴音,可是難得一聞。”
沈雲霽輕輕頷首,步至廳中琴案,纖指拂過琴絃,未曾奏響,氣韻已成。
小枝則安靜立於一旁,眸光明亮,似漫不經心,又似暗暗留意著四周動靜。
琴音即將響起,而廳中氣氛,在這一刻,微妙地變化了幾分。
沈雲霽的手指輕輕撥動琴絃,琴音宛如潺潺流水,在廳中緩緩流淌。
她姿態端雅,指尖翻飛之間,音韻悠然流轉,起伏間宛若風過竹林,又似雁過青空,清遠而幽深,勾人心魂。
廳堂中本還低聲交談的賓客,漸漸安靜下來,紛紛被這股不同於尋常青樓女子的氣韻所攝,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琴案。
琴聲漸盛,忽而節奏微變,一旁的小枝微微一笑,輕輕退後一步,長袖一擺,輕盈躍起,衣襬飛揚,宛若一隻翩躚的翠蝶。
她的舞姿靈動,步伐輕巧,身姿婀娜,旋身、起落間毫無半點生澀,反倒帶著天然的流暢與韻律。
她不像那些經過嚴格訓練的舞姬那般規整刻板,而是帶著幾分不拘一格的俏皮,靈巧得宛若溪水間躍動的魚兒,又似山林中振翅飛舞的雀鳥。
眾人皆被這一琴一舞驚豔,目光追隨著琴案旁兩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廳堂內甚至落針可聞,唯有琴音與衣襬翻飛的聲響相互交織。
一曲終了,琴音餘韻繞梁,舞步緩緩停駐。
小枝收勢站定,額間微微沁出細汗,目光亮晶晶的,帶著幾分興奮與得意,她輕輕喘息著,看向沈雲霽,而沈雲霽仍舊靜靜端坐,眼神溫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廳堂內沉寂片刻,隨即爆發出一片讚歎之聲。
“好!”
“沈姑孃的琴音果然妙絕,小枝這丫頭的舞姿,也非凡品。”
謝行止的摺扇輕輕一敲掌心,臉上浮起幾分真心的讚賞之色。
他抬步向前,微微一笑,語氣風流瀟灑:“沈姑娘琴技卓絕,真讓謝某大開眼界。小枝姑孃的舞姿亦是難得一見,不知日後可有幸再見?”
他這番話說得風度翩翩,舉止間透著世家公子的風流氣度,不算刻意討好,卻也帶著明顯的探詢意味。
然而,沈雲霽隻是淡淡一笑,並未迴應,彷彿未曾聽見一般。
小枝則歪了歪頭,眨了眨眼,似乎在思索什麼,片刻後,笑盈盈地看向我,語氣帶著一絲俏皮:“景公子,你覺得呢?”
她的目光靈動狡黠,話語卻似帶著某種刻意的偏向,彷彿在引導著什麼。
沈雲霽的視線也輕輕落在我身上,眉目間帶著淡淡的笑意,似有深意。
謝行止的動作微微一頓,摺扇輕搖,嘴角的笑意未減,目光卻意味不明地在我與沈雲霽之間遊移。
這兩個女子,似乎更在意我的看法。
沈雲霽靜坐一旁,琴絃餘音未散,眼神溫潤,未曾言語,似乎也在等待著我的迴應。
我垂眸,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水,輕輕一笑,語氣謙和:“我不懂琴棋書畫,隻覺得沈姑孃的琴聲空靈清遠,小枝姑孃的舞姿靈動飄逸,讓人心生歡喜。至於是否精妙,卻是不敢妄斷。”
蘇青瑤聽罷,眸光微動,輕笑道:“景公子倒是謙虛得很。”
她指尖輕敲杯盞,語氣含著些許意味不明的輕歎:“這世上,有些人本不必深懂,卻偏偏最能窺見其中深意。”
她的話語輕柔隨意,似是隨口一說,然而落在謝行止耳中,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目光流轉,意味深長地看了蘇青瑤一眼,隨後又落回我身上。
“蘇掌櫃此言,倒是有趣。”他輕笑著搖了搖摺扇,眼神裡透出幾分探究,語氣溫和,緩緩道:“敢問景公子,你是否也聽出了什麼彆的深意?”
我微微一頓,抬眼對上謝行止意味深長的目光,而蘇青瑤則隻是笑著低頭飲了一口酒,未再多言,彷彿這場試探,與她無關。
廳堂內的氣氛在這一刻微妙地變化了幾分。
謝行止話音未落,廳外忽然傳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伴隨著青樓門口小廝的略顯慌張的通報:“唐捕頭到——”
話音方落,門簾被一股勁風拂開,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邁步而入,步履沉穩,氣勢迫人。
她一身深色勁裝,外罩一襲墨藍飛魚服,束腰利落,襯得腰身愈發纖細有力。劍眉微蹙,鳳眸銳利,渾身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唐蔓。
她的出現,讓廳中原本輕鬆的氣氛微微一滯。
瑤香閣雖是達官顯貴、江湖豪客流連之地,但官府捕快輕易不會踏足其中,除非有事。更何況,唐蔓一向雷厲風行,素來不摻和這些風月之事。
廳內眾人紛紛收斂起原本的嬉笑神色,隱隱向後避讓。
蘇青瑤笑意不改,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似早知會有此一遭,隻是微微抬眼:“唐捕頭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唐蔓目光如刃,未曾在廳中多作停留,直接越過眾人,視線精準地落在沈雲霽身上。“沈姑娘,我有幾句話要與你單獨談談。”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威勢。
沈雲霽微微一怔,抬眸看著唐蔓,目光平靜,卻仍舊藏不住眉間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她沉默片刻,隨即輕輕點頭:“好。”
蘇青瑤的指尖輕輕一頓,隨後莞爾一笑:“既是公事,自然不好攔著。”她抬眸掃了一眼廳內眾人,輕飄飄地笑道:“諸位,唐捕頭要與沈姑娘單獨談話,咱們便暫且迴避吧。”
她話語雖柔,卻透著不容違逆的態度。
廳中眾人雖覺好奇,卻無人敢違逆,隻得紛紛起身退開。
我起身正欲退開,唐蔓忽然抬眸,目光與我相接,神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顯然未料到我也在場。
但她神色隻是一瞬間的變化,很快便恢複如常,未曾多言,隻是微微收回目光,淡然道:“景公子,竟在此處巧遇。”
她的語氣波瀾不驚,既無驚訝,也無責備,彷彿隻是單純的客套寒暄。但我卻隱隱察覺到,她的目光深處,似乎藏著幾分審視。
我微微一笑,平靜地回道:“偶然路過,被謝東家帶來見識一番。”唐蔓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我身上停留片刻,最終未再多言。
隨著眾人散去,廳中隻餘下她與沈雲霽二人。
門簾緩緩垂落,將外界的窺探阻隔在外。
廳內眾人漸漸散去,唐蔓與沈雲霽的談話仍在進行,外廳重新恢複了喧鬨的氣氛,絲竹聲悠揚,酒香瀰漫。
謝行止半倚在雕花木柱旁,摺扇輕搖,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時不時落在那緊閉的內廳門簾上。
“謝東家,看來你對沈姑娘也頗有興趣?”我淡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揣度。
謝行止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語氣懶散:“景公子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我不過是個生意人,對什麼都感興趣,尤其是世間難得的‘美物’。”
他故意加重了“美物”二字,意味深長地搖了搖扇子。
“可我聽說,”我放下茶盞,緩緩道,“謝東家對情報的興趣,遠遠超過對美人的興趣。”
謝行止輕笑,似乎並未在意我話中的試探,反而低聲道:“景公子,你若真對沈姑娘有興趣,可得當心。”
我微微挑眉,看向他:“哦?此話怎講?”
謝行止看著我的眼神似乎帶著些許揣度,半晌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世間事,若隻是風月,那便好解。可若牽扯到彆的——”
他話未說完,便聽得一聲輕笑從身旁傳來。
“哎呀,兩位公子說話,怎麼儘是些聽不懂的隱語?”
一道嬌俏的聲音插入談話,一道纖細靈動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我和謝行止之間。是小枝。
她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手中還端著一個精緻的小茶盞,笑盈盈地看著我,目光靈動,透著幾分天真的好奇。
我微微一頓,隨即笑道:“小枝姑娘,怎麼來了?”
小枝歪著頭,眉眼彎彎:“沈姑娘跟唐捕頭說話呢,冇人理我,我就在這兒隨便轉轉。”
她看著我,笑得甜甜的,似乎真的隻是個無聊來找人搭話的丫頭。謝行止輕輕搖了搖摺扇,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冇有接話。
我也隻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然而,小枝接下來的話,卻讓我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她眨了眨眼,語氣輕快地說道:“景公子,你也覺得沈姑孃的琴音好聽吧?”
“自然。”我點頭,並未覺得這有什麼奇怪的。
小枝笑了笑,捧著茶盞小口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說道:“那你覺得,沈姑娘今天彈的曲子,是彈給誰聽的呢?”
她說得隨意,笑意盈盈,眼神卻似有意無意地落在我身上。
她仍舊是那副天真俏皮的模樣,嘴角噙著笑,彷彿隻是在拉家常,然而這句看似無心的話,卻像是往水中投入了一枚石子,在我心中激起了一圈漣漪。
沈雲霽的琴音,自然是彈給廳中眾人聽的。
可她的目光,又是在看向誰?
小枝的笑意仍在,然而她的話音未落,內廳的簾幕便被人一把掀開,一道頗有氣勢的身影邁步而出。
唐蔓步伐利落,眉眼間仍存幾分淩厲之色。她一走出內廳,便習慣性地環顧四周,視線快速掃過廳中眾人,最終落在我身上。
她的眼神極快地變了兩下。
第一眼,是冷冽的——甚至可以說是帶著幾分不滿與敵意。
第二眼,卻稍稍收斂了一絲鋒芒,然而眼底仍舊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審視和不信任。
她並未當場說什麼,隻是冷冷瞪了我一眼,隨即收回目光,快步向門口走去。
她的氣場太過鮮明,以至於周圍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凝滯了一瞬,連小枝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輕輕嘟囔了一句:“真嚇人。”
我當然知道唐蔓對我的態度一向不算友好,但她剛纔那一眼,卻比以往更多了幾分不滿,甚至是一種……警惕?
她在懷疑我?還是在警告我?
就在我回味著唐蔓這兩個眼神的意義時,一道慵懶又帶著幾分玩味的嗓音輕輕傳來。“景公子。”
我抬眸,看見蘇青瑤輕輕搖晃著手中的摺扇,唇角噙著一絲淡笑,目光似有若無地瞥向內廳。
她微微一頓,緩緩道:“沈小姐,有請。”
廳堂內瞬間安靜了一瞬。
小枝笑眯眯地看著我,謝行止則挑了挑眉低聲道:“景公子,看來沈姑娘,倒是對你有些特彆的看法。”
他話中的試探意味已然明顯,然而我無奈笑笑,放下茶盞,起身向內廳走去。
輕紗簾幕掀起,一道纖細婀娜的身影站在小樓門口,夜風微拂,沈雲霽的衣袂輕揚,燈影映照下,她的麵容更顯幾分朦朧之美。
“景公子,請。”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溫柔而沉靜,未曾多言,便轉身緩步踏入樓中。我微微一頓,隨即跨步而入。
小樓內佈置雅緻,清香嫋嫋,絲毫冇有尋常風月場所的浮華氣息。
桌上擺著一盞茶壺,兩隻白瓷杯,一隻在我麵前,另一隻被她輕輕把玩著,指腹順著杯沿滑動,像是無意識的習慣。
沈雲霽落座,側首輕輕撩了撩鬢邊的髮絲,目光靜靜地落在我身上,唇角微微勾起:“公子醫術精湛,連蘇掌櫃都稱讚不已。”
我微微一笑,隨手理了理袖口,語氣平靜:“不過是懸壺濟世,談不上精湛。”沈雲霽抬眸,眉心微蹙,似是欲言又止,片刻後才緩緩道:“公子謙虛了,醫術之外,你的畫技,亦是難得一見。”
我微微一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帶著幾分探究。
外人皆知我為醫者,卻極少有人知曉我的畫師身份,即便偶然有人聽聞,也隻當是我隨意涉獵,並不以為意。
可她語氣篤定,甚至隱隱透出幾分欣賞,分明是對我早有瞭解。
我淡然一笑,緩緩將目光投向窗外,似漫不經心地問道:“沈姑娘倒是知曉不少。”沈雲霽輕輕歎息,伸手輕撫了一下自己的眉心,聲音低柔:“我在瑤香閣雖不常拋頭露麵,但訊息卻向來靈通。”
她話語溫和,態度卻不似尋常風塵女子對待客人的隨意迎合,反倒帶著一絲沉靜的篤定,彷彿這一場相談,是她早已籌謀好的。
我微微偏頭,打量著她,她卻彷彿未曾察覺一般,垂眸望向自己的指尖,似在思索,又似在斟酌言辭。
室內的靜謐中透著一絲壓抑。
沈雲霽輕輕撩起耳側的碎髮,動作不疾不徐,似是隨意,卻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柔婉。
她坐在對麵,肩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眸微垂,像是在斟酌著言辭,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我並不催促,隻是靜靜看著她,等待著她的開口。
片刻後,她微微一歎,抬起眼眸看向我,目光幽深,緩緩道:“景公子,世人都道我身在風塵,可有幾人知曉,我原本也曾有過清白的身份?”
她的聲音極輕,卻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緩緩暈開。
“可惜,一朝風起,樓塌。”她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是在自嘲,又彷彿是在壓抑某種情緒,“從前的沈家,門楣雖不顯赫,倒也書香傳家,父母兄長皆為正直之人。”
她微微抬手,指尖順著案幾上的茶盞輕輕滑過,語氣淡淡地繼續道:“可惜,京城風雲詭譎,有些事,終究不是一個書生之家能夠承受的。”
她冇有直言家破人亡的慘狀,也冇有訴說自己如何被捲入風塵,但隻這幾句話,已經足夠讓人聽出其中的重量。
我冇有立刻迴應,隻是端起茶盞,輕輕晃了晃杯中尚未冷透的茶水,緩緩道:“沈姑娘覺得,是命運弄人?”
沈雲霽微微一頓,抬眸看了我一眼,唇角那一抹淡笑未變,隻是眼神深處,浮起了一絲複雜。
“命運?”她輕輕重複了一遍,似是在咀嚼這兩個字,隨即緩緩搖頭,“若說是命運,那未免太輕巧了些。”
她頓了頓,輕歎道:“景公子可曾想過,若有一天,你發現你的一切選擇,都在彆人掌控之中,你會怎麼辦?”
她的聲音極輕,幾乎像是呢喃,卻讓我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句話,帶著幾分探究,也帶著幾分試探,彷彿是想從我的眼神中讀出什麼答案。
我抬眸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並未被她這番話帶偏,隻是微微一笑:“沈姑娘想說什麼?”
她看了我一眼,緩緩道:“我不知公子來歸雁鎮所為何事,但我知道,你的身份,並不止是一個大夫。”
我心頭微微一動。
沈雲霽的目光依舊柔和,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醫者救人,畫者留影,可這世上,有多少人是真正的‘自己’?”
她的聲音緩緩落下,室內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她知道的,遠比我想象的多。
她究竟在暗示什麼?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我垂眸,輕輕吹散茶麪上的浮沫,緩緩道:“沈姑娘今日邀我前來,究竟是想問什麼?”
沈雲霽看著我,嘴角那抹笑意終於淡了幾分,眼底浮現出一絲藏不住的情緒。
她輕輕抬手,拂過自己的衣袖,眸光微沉,低聲道:“我隻是想知道,景公子……是敵,還是友?”
她的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無形的重量,在這燈影搖曳的小樓內緩緩迴盪。
沈雲霽的話音落下,空氣彷彿靜滯了一瞬。
我緩緩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默不語。
她並未催促,隻是垂眸輕輕撫了撫衣袖,眉目間依舊溫和端莊,唯有指尖微微收緊的細微動作,泄露出她此刻的情緒並非如表麵那般從容。
“景公子。”她緩緩開口,語氣低柔,卻透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分量,“你可曾想過,你的畫,並不僅僅是記錄之物?”
我眼神微動,未答。
她抬眸看向我,目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審視:“柳夭夭曾告訴我,你的畫技,並非尋常。”
柳夭夭?
我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輕敲桌麵,終於明白她為何對我知之甚深。
沈雲霽輕輕歎了口氣,眉眼間帶著一抹複雜:“她說,你的畫……能勾勒出人的‘神韻’,甚至,能影響觀者的情緒。”
她的語氣輕緩而堅定,彷彿不是在試探,而是確認。
我微微眯起眼,終於明白,她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她沉默片刻,隨即抬手輕輕扶了扶鬢角,語氣略微放緩:“我並非無端來試探公子,實不相瞞,我的處境……比表麵看起來複雜得多。”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我知道,公子不是普通的大夫,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拐彎抹角。”
她抬起眼,語氣鄭重:“我想請公子……幫我查清一些事情。”
她終於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我冇有急著回答,而是抬眸看著她,眼神平靜,等她繼續。
沈雲霽看著我,似乎在斟酌該如何開口,片刻後,她輕輕一歎:“我手上,掌握著一些不該知道的東西,這些東西,關係到歸雁鎮,甚至……朝廷。”
她眼神微沉,緩緩道:“我必須弄清楚,我的家族為何覆滅,也必須知道,究竟是誰,在暗中推動這一切。”
她抿了抿唇,似乎下了某種決心:“柳夭夭告訴我,你的能力,或許能幫我找到答案。”
她的目光在燭火下幽深莫測,帶著幾分壓抑的情緒。
她在賭。
而我,也在衡量著,這場賭局的代價。
她坐在案旁,動作不急不緩,卻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我端坐對麵,目光落在她臉上,靜靜等待她接下來的言語,心中卻已隱隱猜到幾分。
“景公子,”她聲音低柔,打破了室內的沉寂,抬眸看向我,眼底那抹幽深愈發清晰,“你既非尋常醫者,想必也非輕易信人之輩。”她頓了頓,唇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帶著幾分自嘲,“我若空口白言,怕是難以讓你信我。”
我微微一笑,未急著接話,隻是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目光卻未離開她。她的語氣雖平靜,話中卻藏著機鋒,分明是在試探我的底線。
沈雲霽見我不語,輕輕歎了口氣,起身緩步繞過案幾,步履輕盈,煙紫色長裙曳地,裙襬隨她的動作微微蕩起,勾勒出她豐腴卻不失優雅的身段。
她停在我身前,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幽蘭香氣,混著女子獨有的溫潤氣息,直往我鼻子裡鑽。
“公子,”她低聲道,聲音柔得像春水拂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我知你疑心甚重,可我今日所求,非為私利,而是為了一樁埋藏多年的真相。”她微微俯身,衣襟因這動作微微鬆開,露出一抹白皙的頸側,鎖骨弧度在燭光下若隱若現,透著幾分令人心動的柔媚。
我心頭微動,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淡然道:“沈姑娘有話,不妨直說。”她聞言,眼波流轉,似是斟酌了片刻,隨即輕輕一笑,笑意中帶著幾分決然。
她緩緩解下腰間的細帶,長裙順勢鬆開少許,露出肩頭一角,白膩如玉的肌膚在昏光下泛著瑩瑩光澤。
她並未全然褪去衣衫,隻是微微側身,裙襬滑至腰側,隱約勾勒出她纖腰與臀部的曲線,飽滿而柔韌,透著一股少女的韻味。
“景公子,”她低聲道,語氣中多了一絲坦然,“我身在瑤香閣,早已無甚清白可言。可若此身能換你一諾,我便無怨。”她抬眸看向我,眼底的憂色與柔情交織,似在賭我是否會動容,“我願以此身,換你信我一回,助我查清沈氏覆滅之謎。”
我喉頭一緊,目光不由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這舉動雖大膽,卻不顯輕浮,反倒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悲愴。
她並未急著靠近,隻是靜靜站在那裡,肩背挺直,長髮垂落肩側,襯得她愈發楚楚動人。
她的胸脯微微起伏,裙襬下的曲線若隱若現,似在無聲地邀我一探究竟。
“沈姑娘,”我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探究,“你何必如此?你若真有證據,我自會考慮相助,何須用這法子?”
沈雲霽聞言,唇角微微一顫,似是料到我會如此說。
她輕輕搖頭,低聲道:“公子有所不知,我手中之物,雖關乎真相,卻不足以全盤托出。我若不拿出些誠意,你又如何肯信我這風塵女子的話?”她頓了頓,指尖輕撫自己的肩頭,動作慢得像在斟酌,“況且,我知公子非貪圖美色之人,可若此身能讓你稍減疑心,我便無憾。”
她的話音落下,緩緩靠近我,裙襬輕曳,香風撲麵。
她停在我身前半步,微微俯身,胸前那抹豐腴因這動作更顯誘人,衣料緊貼,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並未直接觸碰我,隻是目光靜靜落在我臉上,眼底帶著一絲期盼與隱忍,低聲道:“公子,你若信我,便應了我。若不信……”她咬了咬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便再無他法。”
小樓內,燭火搖曳,映得沈雲霽的麵容愈發柔美動人。
她坐在案旁,衣襟方纔鬆開少許,露出白膩的肩頭,鎖骨弧度在昏光下若隱若現,裙襬輕垂,隱約勾勒出她腰臀的曲線。
我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雖有戒備,卻也不得不承認,她這模樣,著實教人難以不動心。
“沈姑娘,”我低聲道,聲音沉穩,試圖穩住心緒,“你這誠意,未免太重了些。”話雖如此,眼底卻不由多了一絲遊移,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膚,帶著幽蘭香氣的溫潤氣息,近在咫尺,似在無聲地撩撥著我。
沈雲霽聞言,眼波微動,似是聽出了我語氣中的鬆動。
她輕輕一笑,起身緩步靠近,裙襬曳地,香風撲麵。
她停在我身前,微微俯身,胸前那抹豐腴因這動作愈發明顯,衣料緊貼,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並未急著言語,隻是目光靜靜落在我臉上,眼底帶著一絲柔情,低聲道:“公子若覺不妥,我便退開。隻是……我盼你能信我。”
她這話說得柔軟,眼神卻似水般勾人。
我喉頭一緊,心絃微亂,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終於還是冇忍住那股衝動。
我伸出手,輕輕拉住她的腕子,將她帶到身前。
她“啊”地低呼一聲,身子微微一顫,卻未推拒,反倒順勢靠了過來,近得能聽見她輕淺的呼吸。
“沈姑娘……”我低聲道,聲音裡多了幾分喑啞,手指在她腕上輕輕摩挲,觸感溫潤如玉,教人有些把持不住。
我低頭,嘴唇試探著貼上她的額角,她未躲,眼睫輕顫,似是默認了我的動作。
我順勢向下,吻落在她唇上,她唇瓣柔軟,帶著淡淡的清甜,觸感溫熱,我心跳不由加快,吻得略深了些。
她低哼一聲,似是羞澀,又似迎合,身子微微一軟,靠在我懷中。
我另一隻手滑至她腰側,指尖在她腰肢上輕撫,觸感柔膩,裙襬下的曲線飽滿而柔韌,透著成熟女子的韻味。
我手掌在她腰上停留片刻,又移至她肩頭,指腹在她露出的肌膚上輕輕劃過,白皙的肩頸在燭光下泛著瑩光,觸感滑膩,教人有些沉醉。
“景公子……”她低聲喚我,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意,似羞似嗔,眼角染上一抹紅暈。
我低頭看她,她眼波流轉,似有千言萬語,卻隻化作這輕輕一喚。
我心頭一熱,手指在她肩上稍稍用力,揉捏片刻,又順著她的背脊滑下,停在她臀側,輕輕一捏,那飽滿的肉感隔著裙子也能感覺到彈性。
她身子一顫,低呼一聲,似要推開我,可那雙手卻軟軟地按在我胸口,指尖微微抓著,像在撒嬌。
我低笑一聲,再次吻上她的唇,這次吻得更深,舌尖在她唇間輕探,她呼吸急促起來,胸脯起伏,緊貼著我的胸膛,柔軟滾燙,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驚人的觸感。
片刻後,我終於停下,氣息略亂,鬆開她的腰,將她輕輕推開半步。
她臉紅得像熟透的果子,喘息未平,低眸整理著微亂的衣襟,低聲道:“公子……”她聲音裡三分羞澀,七分柔情,眼底卻閃過一絲複雜,似鬆了口氣,又似有些失落。
我定了定神,平複心緒,淡然一笑:“沈姑娘,你這模樣,倒是讓我有些失態了。”我頓了頓,指尖輕叩案麵,聲音恢複了幾分平靜,“隻是,我既應了你,便無需如此。”
沈雲霽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輕輕一笑,攏緊衣襟,退回案旁坐下,姿態依舊端雅,彷彿方纔那片刻溫存,不過是風過水麪,蕩起一圈漣漪便散。
她拿起茶盞,輕啜一口,低聲道:“公子若覺不妥,我便不再逾矩。隻是……”她抬眸看我,眼底多了一絲柔意,“我盼公子能信我,助我一臂之力。”
我看著她,半晌才緩緩道:“沈姑娘既坦誠至此,我若再疑你,未免不近人情。此事我自會細思,你且將所知告知我便是。”
她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抹欣慰,低聲道:“多謝公子。我自會將一切如實相告,隻盼……”她頓了頓,聲音低柔,“公子莫要讓我失望。”
我低頭輕輕摩挲著茶盞,思索片刻,終於抬眸,淡淡道:“沈姑娘,你想查的,究竟是什麼?”
沈雲霽看著我,眼神微微一閃,隨即緩緩道:“我手中隻有一幅畫卷。”她抬起纖細白皙的手指,從身側的漆木匣中取出一卷封存完好的畫軸,輕輕放在桌上,聲音微沉:“這畫,是唯一能證明一切的線索,可惜……我並不懂其中的奧秘。”
她頓了頓,眸光微斂,語氣低緩:“我知道,這幅畫裡藏著什麼,但它必須被破解,否則……我永遠無法查清楚,我的家族,是如何一步步被毀滅的。”
我目光微沉,伸手將畫軸緩緩推開幾寸,未曾直接打開,而是靜靜望著她:“你希望我怎麼做?”
沈雲霽低低一歎,緩緩道:“這幅畫的秘密,唯有一人能解。”
她頓了頓,眸光微微閃爍:“此人是歸雁鎮的一位商賈,他掌握著某些與此畫相關的資訊。但他的身份特殊,許多勢力都在暗中盯著他,我無法貿然接近。”
我抬眸,看著她:“所以,你希望我去接觸他?”
沈雲霽輕輕點頭,語氣中帶著些許試探:“他夫人身患重病,久治不愈,最近開始四處尋訪良醫,聽聞公子醫術高明,便有意請你前去診治。”
我心中微動,沈雲霽的語氣雖平靜,但她顯然早已打探清楚這一切,甚至在等待著我做出決定。
我輕輕敲了敲桌麵,若有所思地問道:“唐蔓呢?她已經查出了什麼?”沈雲霽輕輕撫了撫鬢角,歎息道:“唐捕頭正在調查此事,她或許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但她的調查方式太過直接,容易打草驚蛇。”
她抬眸看著我,語氣微沉:“而公子不同。你的能力……可以讓此事更加順利。”話已至此,我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最終,我微微一笑,語氣淡然:“既然如此,我便接下此事。”
沈雲霽的眼神微微一動,彷彿某根緊繃的弦終於鬆開了一些。她輕輕攏了攏鬢角,眉眼間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似輕鬆,亦似釋然。
她低聲道:“景公子肯相助,沈雲霽無以為報。”
她的聲音極輕,但落在耳中,卻隱隱透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她緩緩站起身,輕移蓮步,走到窗前,背對著我,望著夜色之下的歸雁鎮,長睫微垂,唇角微微抿起。
片刻後,她輕輕開口,語氣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若此事能成……小女子此生,便欠公子一份恩情。”
她冇有明言,卻在話語中留下了足夠的餘韻,讓人不得不去深思其中的意味。
這一刻,屋內的燭火靜靜燃燒,窗外的風捲起了夜色,而她的身影,在燈影下顯得格外柔婉而堅定。
瑤香閣的大門緩緩合攏,將浮華與煙火氣隔絕在內。
我沿著青石巷道緩步前行,夜色沉靜,遠處偶有燈影閃爍,映得街道上行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沈雲霽的話仍在腦海中迴盪。
“我隻是想知道,景公子……是敵,還是友?”
她話音輕柔,卻如一縷深埋在夜色中的鉤絲,若有若無地纏繞著思緒。是敵,還是友?
她在試探我,而我……何嘗不是在試探她?
風從街角吹過,帶著微微的寒意。就在我思索間,前方不遠處,一個身影出現在夜色之中。
林婉。
她披著一件素色的薄紗披風,身影纖柔,正立在一間藥鋪門前,輕輕叩門。夜色下,她的背影被燈籠微微映亮,顯得分外溫柔而靜謐。
這藥鋪早該打烊了,為何她會在這個時辰前來?
我微微一頓,腳步稍緩,遠遠地看著她。
她在等誰?還是……有什麼急事?
片刻後,藥鋪內傳來一陣微弱的響動,像是店主被驚醒,慢吞吞地走近門口。
林婉低聲說了幾句,聲音輕柔,帶著一絲夜晚特有的溫潤,卻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什麼。
我冇有走近,隻是立在夜色中,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她。
白日裡,我已接觸到足夠多的隱秘與算計,而此刻,眼前的這一幕——林婉夜半叩門,素衣立於微光之下,竟讓我生出另一種難言的疑問。
她從未是個張揚的人,甚至在這個小鎮中,她一向是最不易引人注意的那一類。
可她的存在,卻總是能不經意間闖入我的視線,令我在權謀與算計之外,生出另一種不容忽視的關注。
她在買藥?還是在尋人?
她身上,又藏著怎樣的故事?
我眯了眯眼,決定站在暗處,再看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