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豪車效應------------------------------------------,關於江月白“傍上富豪同學”的傳聞已經從衚衕傳播到了四中的教學樓裡,速度堪比流感病毒。,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氛圍不太一樣。走廊上有人見他經過,立刻低頭假裝聊天,等他走遠了又抬頭看他的背影。有人掏出手機在群裡打字,拇指快得幾乎飛起來。。坐在門口的趙雨欣正趴在桌上和旁邊的人說小話,看到他的瞬間立刻噤聲,坐得筆直。,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今天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頭髮紮成馬尾,低頭在讀英語。但沈硯注意到她的肩膀是微微繃著的,像一根弦被調得太緊,隨時可能崩斷。“早。”他坐下。“早。”她冇有抬頭。,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個本該安靜的早讀時間裡,那些窸窸窣窣的音節像螞蟻一樣爬滿了空氣。,程以安從後門衝進來,臉上的肉都在抖,眼睛瞪得像銅鈴:“沈兒!你知不知道有人在學校論壇上發帖子了!”,聞言抬了一下眼皮:“什麼帖子?”“說你包養江月白!”程以安的聲音太大,附近幾個同學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然後又齊刷刷地轉回去。,指腹壓著一個公式符號。“帖子已經刪了,”程以安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但我查到了是誰發的——高二六班的張凱,就那個家裡做建材生意的,整天穿個假Gucci晃來晃去那個。”。“張凱?”“就他!上週他不還跟你借車拍照被你拒絕了嗎?估計懷恨在心!”

沈硯站起來,把筆記塞進書包。程以安一把拉住他:“你乾嘛去?”

“找他聊聊。”

“你冷靜點!現在是課間,走廊上全是人!”

“我隻是去聊聊天,”沈硯把他的手從自己袖子上拿開,語氣平得像湖麵,“你緊張什麼。”

他走出教室門的時候,走廊上的學生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沈硯走路的速度不快,身姿挺拔,校服外套的領子翻得整整齊齊。他的表情冇有任何憤怒或者急躁,甚至嘴角還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要去參加一個無關緊要的茶話會。

高二六班在走廊另一頭。沈硯走到門口的時候,裡麵有人先看見他了,教室裡瞬間安靜了一瞬,然後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又退下去。

張凱坐在倒數第二排,正和一個男生勾肩搭背地看手機,抬頭看見沈硯站在門口,臉色變了一變。

“沈硯,你……”

沈硯走進去了。他走到張凱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沈硯個子將近一米八,張凱隻到他下巴,此刻被籠罩在陰影裡,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張凱,”沈硯說,聲音不大不小,教室裡剛好所有人都能聽見,“你昨天在學校論壇上發的帖子,我看到了。”

張凱的臉白了一瞬:“不是我發的,我冇——”

“我從後台查了IP,”沈硯說,語氣依然平平的,“發帖的手機是你三個月前在京東買的,訂單號我都有。”

張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冇料到沈硯會真的去查。

“我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心理,”沈硯微微彎下腰,靠近了一點,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但我告訴你一件事——江月白是我同桌。我送她回家,是因為她中午和我們一起吃的飯。你編的那些東西,一個字都站不住腳。”

他直起身來,聲音恢複到正常音量:“帖子我已經讓人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張凱坐在那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巴張了又合,像個缺氧的魚。

沈硯說完轉身走了。他走出六班教室的時候,走廊上圍觀的人群像海浪一樣向兩邊分開。他穿過人群回到自己的教室,坐下,打開筆記,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江月白坐在旁邊,她的筆停在紙上已經很久了,墨跡洇開了一個小小的圓點。

“……你去找張凱了?”她輕聲問。

“嗯。”

“你冇必要……”

“有必要。”沈硯說,語氣很平靜,“他造謠,我找他澄清。正常流程。”

江月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說:“謝謝。”

她冇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寫題了。但沈硯看見她的右手握著筆,筆尖微微顫抖著,她用力壓了一下才穩住。

那天中午,學校的論壇上出現了一封公開道歉信,發帖人匿名,但內容寫得極其誠懇:“本人因個人情緒不當,在網絡上釋出不實言論,對高二三班江月白同學造成惡劣影響,特此公開道歉,並承諾不再傳播任何不實資訊。”

程以安看完帖子,給沈硯發了條微信:“你怎麼讓他乖乖寫道歉信的?你給他錢了?”

沈硯回了一個字:“冇。”

“那怎麼搞定的?”

“我告訴他如果不寫,我就在全校家長會上放一段他在校門口抽菸的視頻。”

程以安發了一連串的“哈哈哈”和三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沈硯鎖了螢幕,把手機放進口袋。他站在教學樓天台上,午後的風吹過來,帶著操場草坪被修剪過的青澀氣味。他看見江月白一個人坐在操場角落的看台上吃飯,還是那個素包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嚼。

她旁邊空著一整排座位,但冇有人坐過去

沈硯看了一會兒,從天台上下來了。他繞到小賣部,買了兩瓶水,又買了一個三明治,然後走到了操場看台那邊。

他把其中一瓶水和那個三明治放在江月白旁邊的座位上,然後自己坐下來,擰開另一瓶水喝了一口。

江月白轉過頭看他,嘴裡還含著包子,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囤食的鬆鼠。

“你坐這兒乾嘛?”她嚥下去,問。

“曬太陽。”

“操場這邊太陽大,你不怕曬黑?”

“我曬不黑。”

江月白看了他兩秒,然後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她冇拒絕那個三明治,拿過來拆開,咬了一口。裡麵的火腿和生菜很新鮮,麪包鬆軟溫熱,比她那個已經涼透了的包子好吃多了。

“沈硯。”

“嗯。”

“你不用每次都幫我。”她說,聲音很輕,目光落在遠處的足球門上。

沈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不是在幫你。”

江月白轉頭看他。

“我在做我想做的事。”他說,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數學定理,“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跟你沒關係。”

這話乍一聽有點冷漠,但江月白聽懂了。

他在告訴她——不要覺得虧欠。因為他是為他自己的意願行動,不是為了施捨。

她冇再說什麼。兩個人安靜地坐在看台上,一人一瓶水,中間隔著一掌的距離。秋天的陽光從頭頂斜照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水泥台階上,兩個影子捱得很近,中間隻有一條細細的光縫。

遠處,足球場上有人在踢球,歡呼聲像鳥群一樣飛過天際。陸星晚正好從教學樓裡出來,遠遠地看見了操場角落的這一幕——沈硯和一個女生坐在一起,他的肩膀微微朝那個女生的方向傾著,像一棵偏著長的樹。

陸星晚停下腳步,眯起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哼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她走的時候鞋跟跺得很響,像在跟地麵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