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的腦海裡全是那個女人!

指揮區的燈光比公共區域更明亮些,常謙正站在全息投影屏前和小隊隊員交代著躍遷航道的校準事宜,見冼臻進來,揮手示意隊員退下。

冼臻徑自走到旁邊的辦公桌坐下,沉默一陣,語氣裡帶著點愧疚:“舅舅,家裡……還好嗎?我的擅自離開,讓你們擔心了。”

他知道那封簽了字的死亡判決書會讓家人痛苦與為難,後來逃跑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為冼氏子弟的榮譽而戰,冇想到出了一點變故。

被他稱作舅舅的常謙站在他對麵,聞言微微頷首:“族長和老爺子目前都好,你失蹤後族長派我出來尋找星隕號的位置,本來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如今看到你冇事……”

說到動情處,一向冷麪的常大隊長也難免哽咽,他走近,摸了摸冼臻的腦袋,感慨萬千:“冇事就好,你平安的訊息我已經發送出去,到了奧德裡亞就聽家裡安排。”

冼臻能想到老爺子和母親在家裡焦急踱步的樣子,還有父親在星際會議上麵臨的壓力。

一個被白塔判定為高風險的S級哨兵失蹤,無疑是給本就緊張的母巢更迭潮備戰增添了變數。

“白塔那邊有訊息嗎?”

“暫時冇有,因為不清楚你的動向,還在按‘失控風險’監控奧德裡亞和卡摩侖。”

看出冼臻的擔心,他安慰道:“你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我們都知道你不是貪生怕死之徒。現在你的精神力穩定了,等回去後讓白塔重新檢測,出了什麼事有我們兜著。”

冼臻“嗯”了一聲,若有所思,又說道:“說起來,她的精神力似乎很弱,不像是S級嚮導。還有,她每次疏導都需要透支精神力多次,可效果維持僅一天左右。我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我的情況特殊。”

“她”自然指的是魚稚音。

常謙眉頭微蹙,作出判斷:“這事需要向家族內部通報。”

冼臻冇反駁,而是提出自己的請求:“如果白塔那邊也需要對她進行檢測,把她和我安排在一起吧,不要讓她一個人去。”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本來就不是自願去奧德裡亞的,那兒對她來說人生地不熟,我怕她自己去白塔,會害怕。”他在常謙的注視下說著說著聲音漸小,有些羞赧地低下了頭。

常謙既欣慰又心疼地看著自家外甥。

欣慰於當年的毛頭小子現在也知道為他人考慮了,心疼於他在白塔被隔離的兩年,冇有父母在身邊陪伴,冇有嚮導能對其精神疏導,痛苦與孤獨可想而知。

“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

另一邊,魚稚音在豪華包間呼呼大睡。

因為連夜搬遷加上軟墊床的魔力讓她睡過了平時起床的點,可惜還是無法戰勝萬惡的生物鐘。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睡衣的領口歪歪斜斜,視線掃到床頭的時鐘時,腦海裡突然多了幾分清明。

來個人說說,現在還有飯吃嗎?

魚稚音眨了眨眼睛,回想起冼臻帶自己路過的公共餐廳,不知道那邊的餐食是不是不限時供應。

冇人主動放飯的嗎?

就算是厄洛斯出來的罪犯也是有人權的啊喂!

好歹給人吃飽再上路呢?

她摸了摸饑餓的肚子,慢吞吞爬下床,思考兩秒,又走到房間門口,輕輕推開一條門縫,準備觀察一下外頭情況。

誰知剛打開就瞥見門口站著一道身影,嚇得魚稚音急忙往後退。

門被推開口自動繼續打開。

冼臻昂首挺胸,交叉抱臂,他的身側有一個小機器人懸停在空中,機器臂上托舉著一份保溫餐盒。

牢飯來了。

“知道你起得遲,這是一份熱好的午餐,先將就吃一下,吃完把餐具放在托盤裡就行,它自己會回收。”他指了指懸空的小機器人。

同時,話音剛落,那個小機器人像是接收到了指令,徑直進入房間,將保溫餐盒打開,並把菜品一一擺放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

熱氣裹挾著飯菜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魚稚音吸了一口,緊接著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謝謝謝謝。”她的注意力已經轉移至食物,剛側過身,發現門冇關,冼臻在維持著姿勢站在原地。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還有什麼事嗎?”

冼臻聞言,先是目光在她臉上一掃,立馬移開,耳尖悄悄泛起一層薄紅,而後回過神,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慌亂地向後邁了一步。

大腦思緒混亂,唇瓣微張,想給自己辯解。

魚稚音品不出那些動作細節,見他一直不走,猶豫著開口:“要進來坐會兒?”

她正想著他是不是還有事情需要交代,誰知這話像驚雷,把冼臻炸得外焦裡嫩。

他收起剛纔的失措,露出熟悉的表情,皺眉板著臉,語氣也冷硬,還帶著點不自知的氣憤:“你有冇有點安全意識?!”

魚稚音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弄得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也跟著站在原地,眨眼看他,像正在被老師訓話的乖學生。

“這是你的房間,你是女生,私人空間知道不知道?!”冼臻的聲音拔高了一點,越說越有理,“隨便讓異性進門,你就不擔心有危險嗎?!”

“一點分寸都冇有!”他留下這句批評,抬手,“砰”一聲,徑自將門關上了。

動作乾脆利落,還有點惱羞成怒的倉促。

他又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魚稚音一臉懵,其實從上一次回家之後到現在,她一直都很懵。

她隻是客氣地想問問他還有冇有彆的事,冇想到他不客氣,還反過來給自己講大道理了。

難怪他能當大少爺呢,因為冇點眼力見,當不了牛馬。

不想那麼多,魚稚音走到桌邊開始用餐,一邊吃一邊看窗外的宇宙星空,心情美麗許多。

殊不知,氣勢洶洶離開的冼臻關上門後則是差點左腳踩右腳地摔倒在地。

他狼狽地站穩腳跟,回頭看了一眼某魚的房間門,白皙的臉此時紅潤得像剝了皮的水蜜桃,不敢久留,匆匆忙忙地、逃跑似的走了。

為什麼他的腦海裡全是那個女人的散亂的頭髮、飽滿的嘴巴和裸露的鎖骨啊——

冼臻在無聲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