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彆停,好舒服

卸下圍裙,拖著疲憊的身軀下班回家,魚稚音已經力竭。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暖黃色燈光從屋內漫出來。

她路過客廳沙發,餘光瞥見冼臻蜷縮在沙發上,以為他早早睡下,便想徑自上樓準備洗漱休息。

抬腳走了兩步,直覺不對,又躡手躡腳地走到沙發扶手邊上,發現他雙膝曲起抵在胸口,黑色短髮被冷汗濡濕,臉色是不正常的白,和第一天遇見他時的情形一樣。

魚稚音連忙走近,在冼臻麵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臉試圖確定對方是否還有清醒意識:“冼臻?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艱難地睜開眼,墨色的瞳孔裡蒙著一層水汽,寫滿了難受,連聲音都帶著氣音,啞得厲害:“你回來了。”

至少還有意識,比之前的情況稍稍好些。

“你現在需要疏導,等我一下。”

她起身小跑上樓,從房間裡取出之前囤購的精神力補充劑。

重新來到他身邊,魚稚音打開一管補充劑灌進嘴裡,比生活還苦的澀味立馬遍佈唇舌。

“你放鬆一點,我開始疏導了。”

說完,她坐在地上,召喚出胖魚,凝神聚氣,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去貼補他的精神屏障。

前些天持續性地給昏迷的冼臻進行精神疏導,高強度的消耗,但用的還是最廉價的精神力補充劑,讓魚稚音才釋放一小會兒就感到一陣眩暈。

咬咬牙,硬撐下去。

她儘力操控著自己的精神力,像梳理亂髮似的,順著他表麵凹凸不平、破碎不堪的精神屏障從上往下裹住。

很快,魚稚音的額角也同樣滲出細密的冷汗。

不知道哨兵精神紊亂是怎樣一種感受,她每次做疏導精神力要透支時,都會有一大股負麵情緒的浪潮湧出,讓她躁動地想發怒,又讓她鬱悶得想落淚。

複雜又強烈的情緒迅速蔓延整個胸腔,趁著一點空檔,她急忙再打開一管補充劑往嘴裡灌去。

太苦了。

得加錢。

精神力消耗太快,她的身體隨之卸力,無法支撐地向沙發倒去,腦袋正巧砸進冼臻懷裡。

姿勢有種難以言說的曖昧,而被負麵情緒衝擊的魚稚音根本冇力氣開口解釋,隻能靜靜等待補充劑起效。

倒是冼臻,一次耗光魚稚音精神力的疏導於他而言不過杯水車薪,勉強清醒片刻的大腦在身體接觸到那柔軟的臉頰肉時再次宕機。

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睜開眼,此時眼神混沌又灼熱。

冇等魚稚音反應過來,他又違揹人設地突然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摟著,身體動了動,將下巴放至她的肩窩,呼吸滾燙:“彆停……”

聲音悶悶的。

懷抱不算用力,但帶著不容拒絕的依賴。

這也太太太超過了吧?!

放大版的俊臉直衝麵門,魚稚音想往後退拉開距離卻使不出勁。

生理意義上的無力感。

“好舒服,”冼臻半清醒半迷糊地貼著她的頸側,持續輸出,“再來一點,不要停,嗯……”

小兄弟,你還不如徹底昏迷呢。

補充劑的慢慢起作用,魚稚音勉強抬起一隻手,支撐起上半身,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開了一管補充劑。

她放緩了精神力的釋放,等著精神力充盈時,手腕被人攥住。

手指冰涼,指節泛白。

身體察覺到那片柔軟的離去,下意識去追尋,整個上半身朝她的方向靠攏。

呼吸越來越沉,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沙發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魚稚音冇撒開冼臻的手,思索一會兒,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嘗試讓他放鬆。

小胖魚此時遊到他們緊握的手邊,還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屋內靜謐,唯有二人交疊的呼吸聲,還有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纏纏綿綿地映在牆上。

不知是第幾次疏導,冼臻緊繃的身體逐漸鬆弛,紊亂的精神力也趨於平穩。

在魚稚音因為精神力消耗過度和身體疲勞而沉沉睡去良久後,他緩緩睜眼,五感終於從過度敏銳的刺痛中解脫出來。

視野清晰後,視線下移……

他猛地從沙發上坐起,沉睡的魚稚音被這個大動作推倒,即將往地板撞去,又被冼臻眼疾手快地伸手拉過。一手攬著腰,一手握著後腦勺。

兩朵紅暈早已不知何時出現在少年的臉頰上,原本均勻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要不是眼下手忙腳亂,他簡直想捂臉奪門而出。

怎麼會這樣——

啊——

他都說了什麼胡話啊?!

正午。

魚稚音從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回憶和夢境交織,她掀開被子無奈地看向腿間。

哎呀,母單solo至今,受那種情況的影響下做個春夢很正常的啦!

洗漱時,她這麼寬慰自己道。

下樓前,她又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物。

“你醒了。”

見人出現,一直坐立不安的冼臻更是侷促,繃著臉,故作鎮定。

“你現在好點了嗎?”

同樣有心事的魚稚音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桌上已經擺好今天的飯菜。

剛纔路過客廳,發現沙發有被清洗過的痕跡,還有原本地上那些雜亂放置的補充劑空管,都被收拾乾淨了。

“好了……”他的眼神轉遍整個屋子就是不敢把視線放在她身上,但對於淩晨發生的事並不打算三緘其口,“謝謝你,我說的那些話和越界的行為,你、你彆介意。”

昨天還頤指氣使的主人做派,今天說話都磕磕絆絆了,魚稚音腹誹,麵上隻是淺淺微笑:“沒關係,記得算進疏導費用裡。”

“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的。”

偷偷鬆了一口氣的冼臻保證道。

他慶幸這位目前為止唯一能對他進行精神疏導的女人不是壞蛋。

兩人心照不宣地用餐,飯後突然襲來一陣尷尬。魚稚音職場老油條早已習慣,倒是冼臻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他冇敢直接看向對麵的人,目光落在餐桌一角,細長的睫毛顫動兩下,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嘴角翕動著。

一段時間過後,像是鼓足了勇氣,微微抬眼,視線飛快掠過她的臉,又慌忙收回,終於開口:“我當時出了很多汗,所以把沙發拿去洗了,客廳也都清潔了一遍。”

聲音停在這裡,魚稚音眨眨眼,見對方冇往下說,想了一會兒,猶豫著回道:“那,算抵你一天的工作時長?”

淩晨的疏導費用還得按市場價給她的。

冼臻:“……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