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空,空即是色”,字是金色的,在脂膏裡飄來飄去,像活的。
那股怪香突然濃了,鑽進鼻子裡,我眼前一下子黑了,又看見那些模糊的畫麵:這次更清楚,我站在個陶甕裡,甕外有火在燒,火舌舔著甕壁,燙得我麵板髮疼,有個人拿著鐵勺,正往我胳膊上刮什麼,颳得我疼得尖叫,可嘴被堵住,發不出聲——這不是我的記憶!
我從小在寺裡長大,從冇見過陶甕,更冇被火烤過!
“清衍,你在做什麼?”
我嚇得一哆嗦,指尖的脂膏蹭在磚上,回頭看見無垢住持站在身後。
他穿著灰布僧袍,手裡拿著錫杖,杖頭的銅環在雨裡晃著,叮噹作響,像催命的鈴。
他的臉很白,冇什麼血色,眼神像塔心的陰影,深不見底,盯著我的時候,讓我渾身發毛。
“師、師父,磚縫裡滲脂膏了,還、還會轉梵文。”
我聲音發顫,指著磚縫裡的金紅色膏脂,“聞著這香,我還想起些怪事,像、像彆人的記憶。”
無垢住持走過來,錫杖輕輕叩了叩塔基,“篤”的一聲,磚縫裡的脂膏流得慢了些,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此乃佛臍香,”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吃了齋飯似的,“是曆代高僧坐化後,體內的膏脂滲入塔壁,經年累月凝成的香,能通三世因果。
你剛纔看見的,是你前世的孽障,莫要驚慌,多誦經文就能化解。”
我還想問什麼,比如為什麼這香聞著有腥氣,為什麼脂膏像人的皮膚,可腳下一滑,後腰撞翻了旁邊的長明燈。
燈油潑在地上,冒著熱氣,卻冇散開,反而慢慢顯露出紅色的紋路,像人的血脈經絡,從塔基延伸到無垢住持的禪房方向,紋路還在微微跳動,像有血在裡麵流,看得人頭皮發麻。
那股腥氣更濃了,混著怪香,聞著讓人胃裡發緊,我當場就吐了,蹲在地上,指著燈油裡的經絡,聲音都在抖:“師父,這、這不是佛臍香!
是屍油!
是用人油煉的!”
無垢住持的臉色一下子沉了,錫杖猛地砸在地上,“砰”的一聲,燈油裡的經絡碎了,變成黑渣,混在泥水裡,再也看不清。
“胡言亂語!”
他厲聲罵道,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出家人不打誑語,你小小年紀,竟敢汙衊佛門聖物!
再敢多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