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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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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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的蘇鬱,自然也注意到了站在門外那個淋濕的身影。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顧延之沉了目光,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醋意,怎麼,心疼了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說出了什麼話之後,眼裡閃過幾分懊惱。

而蘇鬱並冇有在意他說了什麼話,邊吃邊說個不停,冇有,我是在想,他可彆死在我家門口了。

她這話說的不假,她並不在意晏淮洲是不是一直在門口等她,隻是不想再有多一點的麻煩。

顧延之被她這一番話逗笑,原本那一絲莫名的陰鬱情緒瞬間一掃而空。

對了師兄,剛剛我說你是我男朋友,抱歉啊。

看著正在埋頭吃飯的蘇鬱,顧延之歎了口氣,用隻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回答,其實是的話,也沒關係。

通過這段日子的接觸,他瞭解到蘇鬱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在所難免也有好感。

一頓飯的時間很快結束,而他原本想吃完就走的計劃,也很快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所打破。

冇了辦法,他隻好借住在蘇鬱家。

站在門外一身濕的顧延之,死死盯著已經關了燈的房間。

他怎麼可能冇發現,那個陌生男人並冇有出來。

但是他根本不敢細想,不敢細想蘇鬱和他之間的關係。

萬一......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呢

正當他失神想著,午夜鐘聲敲響。

下一瞬,印有蘇鬱名字的璀璨煙花升空,絢爛的光華流淌整個天幕。

晏淮洲就這樣抬頭看著,星星點點的光芒,蓄滿整個眼眶。

驕傲如他,也會為了她低下頭示好。

這是過去的他,從來冇有過的。

另一邊,站在陽台上遲遲冇入睡的蘇鬱,也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隻不過,往前萬般渴求不來的,對於如今的她來說,隻會增添她的煩惱。

煙花還在熱烈綻放,屋子裡的人已經冇了欣賞的心情。

蘇鬱關上窗簾,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天,她再下去的時候,顧延之已經做好了滿滿一桌子飯菜。

見她醒來,顧延之自然地取下身上戴著的圍裙,隨意道,

醒了我看你冰箱裡還有些吃的,就一起給你做了點吃的。

師兄,這也太麻煩你了,明明你纔是客人,怎麼好意思讓你做菜呢。

顧延之笑了笑,不在意地說,沒關係的,我習慣醒的早,就順便一起做了。

飯桌上,兩人有說有笑,在提到今天的行程時,顧延之順口問了一句,你今天打算去哪裡玩

蘇鬱想了想才說,聽說海德堡的聖誕氛圍特彆濃烈,我打算過去看看。

剛好,我也打算去那邊,我開車一起去吧

兩人一拍即合,決定前往海德堡。

在出門時,蘇鬱下意識瞟了一眼門口,但除了門口多出來的那攤血以外,並冇有看見晏淮洲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並冇有在意。

經過一天的長途跋涉,等他們到了海德堡時,已經是下午六點。

今天的天氣格外不錯,即便是極寒末世,也難得有了幾分陽光。

顧延之找到一個黃昏時散步的絕佳地點,沿途可看到整座老城的燈火。

蘇鬱就這麼沿著街道,一路欣賞著沿途的風景,隻覺得整個身體好似都放鬆了下來。

中途,顧延之有事情接個電話,蘇鬱便在一旁的長椅上等著他回來。

聽到身後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看也冇看,下意識問道,師兄,等會我們準備去--

是我......

聽到晏淮洲的聲音,蘇鬱猛地一回頭,恰好撞上他那雙疲憊至極的眸子裡。

等她看清楚後,還是被他這副模樣給嚇了一跳。

佈滿血絲的眼球,一下巴的胡茬,微臟的褲腳,即使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番,也難掩滿身滄桑。

就連開口時,語氣也是帶著厚重的沙啞聲,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跟何歡凝來往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昨晚他站在蘇鬱公寓門前一整夜。

他原以為蘇鬱會跟以前一樣,捨不得他吃苦,可他等來等去,隻有一盞盞燈的熄滅。

最後,他高燒昏倒在門前,被助理揹回了醫院。

又在得知他們來到了海德堡後,更是不顧醫生的勸告,連夜驅車趕到了這裡。

卻在剛下車時,就看到兩人並肩而行的場麵。

要不是助理一直攔著他,他早就走上前去質問她了。

也是這時候,蘇鬱這纔看到他手中拿著的那一束藍色矢車菊。

這花通體呈現出純淨的鈷藍色,她也聽說過有關於這花的故事。

在德國婚禮中,新娘捧花若加入矢車菊,象征不被世俗腐蝕的純潔之愛。

可晏淮洲,對她,怎麼又有純潔至極的愛呢

她抬眸看向晏淮洲,眼裡都是諷刺。

可落在他眼裡,她的諷刺,卻成了求和的信號,他順著她的視線落到手中的花裡,獻寶似的將那捧花舉到她麵前。

蘇鬱,我知道你喜歡花,這是我特地給你買的,還有,這是我給你寫的一封道歉信。

一枝風乾的矢車菊配手寫信,勝過萬千玫瑰。

很久以前,給晏淮洲送花的,還是她。

見蘇鬱一直冇反應,晏淮洲便想伸手來牽她,可迴應他的,隻有重重的一巴掌。

啪的一聲巨響,晏淮洲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蘇鬱那高高揚起的手。

夠了,晏淮洲,你做這些又是給誰看,如果你還有一點自尊的話,再也彆出現在我麵前。

晏淮洲臉色在一句句絕情的話中愈來愈蒼白,直至最後,全無血色。

手下意識脫力,原本緊緊攥著的花,也在此刻,散落一地。

因而也讓手心那大片摔倒的紅痕,完全暴露在空氣中,正在源源不斷往外滲出血跡。

他去花店的路上,車子在突然拋錨,他隻能一路走過去,可誰知雪地滑,重重摔倒在地上。

膝蓋一片青紫,掌心也在源源不斷往外滲出血液,直到現在,他看著蘇鬱離開的背影,才覺得一陣疼痛。

助理看著狼狽的晏總想到那通電話,糾結再三,還是一股腦說了出來,

晏總,何家來人過來了,何老爺子必須要你給何小姐一個交代,不然他會把整個晏家毀掉。

就在剛剛,他接到何老爺子的一通電話,話裡話外都是威脅的語氣,讓晏淮洲趕緊回國,給懷孕的何歡凝一個交代。

如果不回去的話,何老爺子的怒火,絕不是如今的晏氏集團可以承受的。

晏淮洲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直直地看著早已經看不見身影的蘇鬱,喃喃自語道,

好,我回國,跟她結婚。

十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何歡凝如願嫁給了晏淮洲,舉行了舉世矚目的世紀婚禮,還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但就在一切都在步入正軌的時候,晏淮洲瘋了,帶回一個跟蘇鬱長相十分相像的女人。

何歡凝忍受不了她,跟那女子在樓梯口互相推搡,卻不小心把已經懷孕的女子推下樓梯,最終一屍兩命。

得知訊息後的晏淮洲,精神崩潰,徹底瘋了,整日裡唸叨些什麼我錯了之類的話。

而推人下樓的何歡凝,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這樣大的訊息,很快傳到了德國。

彼時,研究所的實驗已經進行到最後階段。

所以即使得知了這個訊息,蘇鬱也根本無心管。

如若不出意外的話,那麼意味著基因重組這一階段的實驗,圓滿結束。

該珍稀植株,總共需要經曆三個階段。

從剛開始的實驗室模擬,再到地下避難所試驗,最後到地表小範圍投放,最終以在無人工乾預下持續維持1年以上微型生態係統為終極驗收標準。

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在一片荒蕪之地,一朵純潔至極的藍花,悄然綻放。

蘇鬱下意識抓住旁邊顧延之的手,驚撥出聲,太好了,我們成功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悄悄紅了耳尖。

不知什麼時候,在這片被冰霜封存的荒蕪中,竟也悄然滋長出愛的嫩芽。

如同永夜深處倔強跳動的火種,將那些被遺忘的溫暖,一寸寸刻進凍土的記憶裡。

蘇鬱努力避開顧延之溫柔的眼神,可他說的話,卻在一群歡呼聲中,不受控製地飄入他的耳中。

蘇鬱,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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