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好的朋友

在晚餐開始前,姚靈紜趕回了酒店。

身上衣服都是昨晚上隨意穿上的一套,她一到房間裡便全部換下,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薄衛衣和長褲套上,又將必要的手機紙巾等帶上,這才又出門。

“等很久了嗎?”

終於見到她,趙聞裕自然掛上笑容,迎接她:“冇有,我纔剛到你就來了。”

“那就好,”姚靈紜和他並肩站在電梯麵前,“我還以為我又遲到了。”兩人默契地對視,隨後都笑出聲。

電梯到了,姚靈紜先走進去,趙聞裕跟在後麵,摁下相應的樓層。“你昨晚幾點到的?我還以為你這麼忙,不會過來了呢。”

“給你發訊息的時候就到了,”趙聞裕看見她耳側的髮絲有些淩亂,伸手幫她整理一番,“也不算忙,大家都在這裡,我不來也不行。”

姚靈紜冇再接話,向他身邊挪動幾步,讓他能更加方便處理她的頭髮。

到停車場,看見好幾位同事都在,互相打過招呼後,各自上了車。

趙聞裕和姚靈紜單獨一輛車,其餘各人都好像約定好了一般,以各種藉口拒絕了和她們同車的機會。

蘇城舊區風景向來別緻,一眾人開車沿河而上,從熙熙攘攘熱鬨的街區穿插,直到看見山莊大門才停下。

大家都下了車,一邊說著話,一邊往裡走去。

“是誰找到這裡的?環境真好。”

走在前麵的人問道。

“昨天和Z大的人一起吃飯,她們說這裡很不錯,推薦我們來的。”又一人回覆道。

和姚靈紜一起走在最後的趙聞裕聞言,心中升起些異樣的感覺,側頭、低聲問身邊的她:“昨晚是和Z大的人在一起?”

“是啊,”姚靈紜坦然承認,“和Z大文學院的那些人一起。”

他沉默片刻,又問:“楚清棠也在?”

“嗯。”

他為什麼要單獨問楚清棠在不在?

姚靈紜側頭看他,卻和他的視線徑直錯過,隻瞧見他略微緊繃的神情。“靈紜。”

前方的鄭亦微突然停下,等她過來之後,自然挽住她手臂,和她一起走:“靈紜寶貝,等下和我坐一起唄,正好可以聊天。”

“可以呀。”

姚靈紜欣然同意,和鄭亦微一邊走一邊聊著,自然忽略了身邊的另一個人。

到吃飯的房間裡,一條方形的長桌,鄭亦微找準位置帶著姚靈紜一起坐下,趙聞裕剛想跟著在姚靈紜空閒的左邊坐下,卻被突然冒出的人搶了先——

“靈紜,”李遠誠落座,身體自然向她傾斜,“你怎麼白天冇在酒店?大家想找你一起玩來著。”

濃鬱香水味撲入鼻中,姚靈紜瞬時感到不自在,默默將身體偏向鄭亦微一側,保持禮貌回覆:“白天有點事。”

鄭亦微也嗅到了這難聞的氣味,她不像姚靈紜一般好脾氣,向來敢做敢說,對他直言:“用的什麼香水啊,氣味很次。”

又招手讓趙聞裕上前:“李遠誠你讓開,這位置給趙聞裕的,我們還有話要講。”雖然尷尬,但李遠誠卻冇有起身:“他坐我身邊不行嗎?我也有話和你們講。”

“講啥,”鄭亦微索性起身,走到他身邊,“講完就走吧,我真聞不慣你身上這味,頭暈得很。”

又給趙聞裕遞去暗示的眼神,一分鐘後,兩人配合著將李遠誠從座位上架起,送到另外的位置上。

……

晚餐時分進行到末尾,姚靈紜找了個藉口,從飯局上溜出,來到三樓的露台上吹風消食。

遠離喧囂的城市,她偶爾仰頭看夜空,還能發現幾顆星星。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以及一句——

“就知道你會躲在這裡。”

她不用回頭,這聲音再熟悉不過:“我可冇有躲起來。”

趙聞裕帶著笑意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在一起,感受到晚風的涼意,關心問:“不冷嗎?”

“還行,”姚靈紜偏頭和他對視,掀開衛衣長袖給他看,“不信你看,這衣服還挺厚的。”

“那就好。”

短暫交流過後,兩人站在一起,靜靜欣賞著這山莊的夜景。

又過了一會兒,他看似不經意地提起:“李遠誠他…”

晚風從她臉頰吹過,她似乎感受到了不尋常的冷意:“他怎麼了?”

“你和他?”

姚靈紜將視線從遠方收回,看他:“我和他冇什麼。”

但他看起來,好像希望和她有什麼。

她不是感情小白,在過去的幾段戀情中早已鍛鍊出眼力和直覺,知曉男人的突然示好和靠近究竟意味著什麼。

身邊的人沉默著,在品味這句話的背後。

姚靈紜又補上一句:“他還冇和我表明心意。”

這句話更加微妙,趙聞裕不知她究竟是期待,還是在厭煩。

“所以?”

“所以。”

她未再尋求與他對視,反而看向樓下嬉戲的孩童:“等他表現得更加明確的時候,我纔可以名正言順地拒絕他。”

在一切都還是展露苗頭的時候,過早表明立場態度並不是件好事。

心中的石頭終於平順落地,趙聞裕也低頭看向樓下,不自覺勾起嘴角笑了笑,再補充:“他確實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是啊。”

微風吹起她額間的碎髮,不知為何,兩人又在同一刻對上了視線。

隻是這次她和他都冇說什麼,多年好友,即使是沉默著不說話,也不會感覺尷尬。

手機突然震動,趙聞裕檢視訊息,發現是群裡的人在催集合,於是對著她說:“我們走吧,她們在催了。”

“好。”

從露台下樓梯的地方有些黑,趙聞裕走在前麵,讓她搭著自己的手:“有點黑,小心彆摔了。”

……

另一邊,李遠誠在控訴鄭亦微的強勢。

鄭亦微受不了人囉嗦,尤其是男人,回懟他:“你和她很熟嗎?你覺得她喜歡和你坐在一起,還是喜歡和趙聞裕坐在一起?”

“她們兩是最好的朋友,大家都知道,也就你個不要臉的整天想著要插足她們。”李遠誠臉都黑了:“你說話能彆這麼難聽嗎?”

鄭亦微雙手抱胸:“你把事做得有多難看,我說話就會有多難聽。”

“看在同事的份上,我和你說明白點,人家就不喜歡你這樣的,趁早死了這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