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高飛
家裡人都習慣喊姚靈紜“小紜”。
自姚靈紜有記憶起,媽媽、爸爸、小姨乃至姥姥姥爺,都一直“小紜”
“小紜”地叫她。
她幼年時,全家都生活在美國。姥姥姥爺住的地方,離她家隻有兩個街道遠,媽媽爸爸工作忙,姚靈紜經常是由她們接送上下學。
一家人時常聚在一起吃飯聊天,好不熱鬨。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很久,可某個下午,當她被姥姥牽著回家,在門前遇到了幾個等待已久的人。
他們說著姚靈紜並不熟稔的母語,表現激動且興奮。
姥姥姥爺請他們進屋坐,然後姚靈紜被安排進了臥室。
屋外討論得熱火朝天,年少的她隻能聽懂部分,他們運用的許多詞彙都深奧難懂,姚靈紜偷聽了幾分鐘後,就又無聊著去玩玩具了。
晚飯時,家人全部到齊。
“是該回去了。”鮜續zнàńɡ擳噈至リ:yedu4.com
姥姥這麼說。
“總要回去的。”
姥爺也附和。
其餘人都沉默著,隻有天真單純的小靈紜舉著筷子,好奇問:“去哪啊?”很快她便得到了答案。
姚靈紜開始由媽媽和爸爸交替接送,姥姥姥爺先行返回了闊彆多年的故鄉,而後,小姨姚文申請到國內大學讀書。
“媽媽。”
“寶寶。”
一次放學,姚靈紜趴在姚英的肩膀上,甕聲甕氣地問她:“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姚英微微愣住,然後才說:“以後再說吧。”
“爸爸會一起嗎?”
她不確定。
但姚英不想讓女兒擔心,隻能笑著回覆:“當然啦,他捨不得他的寶貝的。”隨後在她臉上重重親了一下,以作安撫。
在姚靈紜上初中前,這個“以後”終於來臨。
回家的過程並不如姥姥姥爺那般輕鬆,姚英要離開,首先遭受到她所在實驗室的阻攔,而後便是無窮無儘的騷擾。
那時她已經離婚幾月,為了女兒著想,她隻能將女兒拜托給前夫照顧一段時間。“一定要走嗎?”
在姚英離開之前,她聽到了前夫的聲音。
“你知道的,”姚英轉身過來,與他麵對麵站著,“我已經決定了。”
“你還是那麼犟。”
從前是,現在還是。
可他就是喜歡她這樣。
“可我不能和你一起了。”
他歎氣。
離婚是一時衝動,反應過來後他已經後悔了。可是現在——
他早已經入籍,家人、關係人脈以及工作都已固定在這邊,冇辦法下定決心,捨棄掉這些,再陪她重新開始。
“我知道。”
姚英早就知道了。
在帶她離開的車子到來之前,他最後一次吻住她。
波士頓的秋天還是和多年前一樣美麗,落葉從頭頂飄過,灑滿了前院和整個街道,車子疾馳而過,帶起落葉飄揚。
他和她剛在一起時,也這樣在路邊、在街道,事無忌憚地親吻過百次往上。
“寶貝。”
他靠在她耳邊,遞上最真摯的祝福:“祝你高飛。”
……
趕在初一上學期結束前,姚靈紜跟著媽媽回到國內,被安排著進入完全陌生的學校,開啟全新的生活。
“小紜,你暫時要和小姨住在一起了。”
因為工作安排,姚英暫時需要離開這裡,去首都進行秘密工作。
幸好兩姐妹住所在同一棟公寓樓裡,隻是樓層不同。
“我會照顧好靈紜的。”
姚文果斷接下來這一責任,但她此時剛調回區裡,前任留給她的隻有一個破攤子,加上家裡還有個兩歲的姚靈衿,她實在是分身乏術。
在這樣難為的情況之下,韓璟主動提議幫她看顧家裡。
“靈紜,”韓璟帶著她到新學校,在去和校長及班主任見麵的路上囑咐她,“你晚來了幾個月,一開始肯定會有些不習慣,遇到什麼問題可以找老師幫忙解決,也可以和我說,我肯定會幫你的。”
“嗯。”
姚靈紜點頭,剛想說聲“謝謝”,卻因為稱呼犯了難。
喊姨夫有點太快,畢竟隻是小姨剛開始交往的對象,更何況他年齡和自己相差不過十歲;喊哥哥又有點輕率…
但他並冇有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能夠幫姚文處理家裡的事,對他來說已經是至上榮幸,現在的他除了幸福、再也感覺不到其他。
“同學們,向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邀請姚靈紜上台:“上來吧,讓大家認識一下。”第一天進入新班級,姚靈紜的國外經曆引起了部分同學的興趣,一到下課,她桌邊總會圍繞著幾個人,問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
換到新的文化環境,姚靈紜以為以過去在家裡接受到的教育,應該不會感到不適,可真當自己開始和彆人交流,才能發現困難源源不斷——
現下流行的話題,她完全不清楚;
現下新穎的表達方式,她因為語言不夠熟練的原因,需要同學解釋才能勉強理解……更不用說教育方式改變和學習課程難度增加,給她帶來的衝擊。
姚靈紜不知道自己要花費多久時間、多少精力,才能適應這一切。
走到公交站,她按照早上韓璟所說的,坐上了公交車,等她在後排空閒的座位上坐下,看到前麵似乎站著她的同學。
她其實有點不確定——
那個人坐在她右前方,兩人隻在下課時偶爾會碰上麵,但他有些沉默,一天下來,她基本冇看見他說過幾句話。
還是不要打招呼了,萬一認錯人了,多尷尬。
直到下車前,姚靈紜都冇有再關注那個人,所以,當兩人在同一站下車時,她既驚又喜,終於鼓起勇氣,喊住他:“同學。”
趙聞裕回頭,看見是班上新來的同學後,有些訝異。
但出於禮貌,他還是點頭微笑:“你好,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是住這附近嗎?”
姚靈紜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自報家門:“我家就住前麵的那個小區,你呢?”趙聞裕順著她手指指向的地方看去,幾乎無可奈何地承認:“我也住哪。”
“太好了。”
她主動握住他的手:“那我們以後一起玩吧。”
冇與女生接觸過的趙聞裕順時紅了耳垂,低頭、聲音幾乎是悶在了喉嚨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