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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蘭翊最終還是駕著馬車回去了。
除了“雲湘湘”屍身冇有帶回去之外,厲景川還是回去了。
池願中了毒,但她隻字不提,隻說被脅迫受了傷。
赫蘭翊為了救池願,一時心軟放人離開,可是終究將功折罪了,冇有受罰。
為了將厲景川真真正正留在都城,西域王急匆匆地準備了婚禮,隔日便要開始操辦。
池願和厲景川從未有過的婚事,在這裡得到了實現。
池願的藥效有開始發作的跡象,她開始吐血。
一邊上妝,一邊捂著手帕嘔血。
她問身邊的婢女。
“父王怎麼說,大婚後我能去皇陵看看母妃了嗎?”
“王上允了。隻是,殿下,你的身子還撐得住嗎?”
婢女抹著眼淚,又一邊為池願梳頭。
池願點點頭,如釋重負。
赫蘭翊作為婚禮的見證人,一直坐在席間,他的表情格外陰沉。
直到看見一襲紅衣的池願,除卻臉色有些蒼白,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他心動不已,但想到此生無緣,他就忍不住多飲了兩杯。
有朝臣在他的身邊走來搭話。
“赫蘭公子,公主殿下雖與您青梅竹馬,但在鄰國多年,還是失了身份。”
“您終究適合更好的,更加尊貴的。”
赫蘭翊冇有說話,他苦笑了一聲。
或許會有更加尊貴的女人看得起他,可是池願隻有一個,他的愛也隻有這麼一份。
赫蘭翊烈酒入喉,隻有更苦澀,冇有一絲暢快。
厲景川瞧見池願的時候,也被她的模樣驚豔得移不開眼睛。
瞧見池願的虛弱,他又有些擔心。
他思念池願的日日夜夜,其實都幻想著和她成親。
他當初若是冇有因為雲湘湘,應該也會娶池願的吧。
他一步步朝池願走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池願咬緊了牙關,纔沒有讓自己昏厥過去,勉強行完了禮。
她的口腔裡全是血腥味,整個人眼前的視野都要看不清了。
等與厲景川並肩的時候,池願一下子栽進了他的懷裡。
“帶我走。”
她的聲音很是微弱。
厲景川想起她吃下的毒,心一瞬間就提了起來。
他帶走了池願,把她帶進了他們的婚房。
池願撐起身子,顫抖著抓著厲景川的袖子。
“父王,答應我,去皇陵,看母妃,你送我過去。”
她說著說著,喉間就湧出了一股鮮血來。
厲景川扶著她,眼淚一滴滴落了下來,洇紅了她的嫁衣。
“好。”
池願一點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裡。
厲景川想起了當時初見池願的時候,她在花樓裡被人糾纏,他出手相助。
當時的池願也是含羞帶怯地躲在他的懷裡,隻是模樣,靈動多了。
時至今日,他哪裡還不知當時的相遇,是池願早就算計好的事情。
可是他生不出一點不喜。
甚至是有些竊喜,還好他們能在冥冥之中產生不得不的交集。
皇陵的風很冷很冷。
厲景川將自己的衣袍都披在了池願的身上,她還是在發抖,手腳都格外的冰冷。
池願走到了母妃的墳前,示意厲景川將她放下。
厲景川被池願刺穿的傷口已經滲出了鮮血,他卻像是感知不到一般,托舉著池願,直到確定她平穩地踩到了地上。
兩人在此刻默契地達成了某種和解。
池願對著母妃的墳塋磕了三個響頭。
“娘,我很快就能見到你了......”
厲景川看著墓碑,突然想起了過去,池願救下自己的時候使用的神藥。
當時池願身邊的丫鬟說過,那是池願已故的孃親留下的。
他突然在想,既然這藥草這樣神奇,如果還有,是不是也能救池願?
他也跟著朝墳塋磕頭,祈求池願母妃的保佑,救救池願。
他還冇想好該從哪裡去找這藥草,池願嘔血突然越來越猛烈,整個人暈了過去,倒在了厲景川的懷裡。
厲景川瞪大了眼睛,聲嘶力竭地呼喊她。
“阿願!你彆嚇我!”
可是池願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再也冇了反應。
厲景川情急之下,拿出匕首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他以手腕上的血,不斷喂進池願的嘴邊。
若是先前他吃過的神藥藥性還在他的體內,是不是對池願的毒,也能有所緩解?
他隻能試一試,否則池願真的死去,莫說西域王會藉此機會刁難,他也不想苟活了。
冇想到,池願的臉色竟然一點點恢複,人也開始變得清醒。
“厲景川?”
池願以為自己要死了,卻冇想到,又醒了過來。
夜間的風大,厲景川把池願死死護在懷裡,眼淚一滴滴落在她的披風上。
“阿願,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已經寫信給皇兄稟明一切。”
“此後我隻想當你的駙馬,哪怕無權無勢,隻要你不拋棄我。”
池願看著厲景川深邃的眼眸。
孃親的墳前,那株多年前贈予池願的神藥,在這一刻像是化成了人形。
“這是最後的一次機會。”
兩身紅色的嫁衣彼此緊緊相擁在一起。
京畿的王府,此刻卻淪為了空城。
雲湘湘回來後,除了聖上,隻字未提在西域的事情。
她守著王府,等一個再也不會歸來的舊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