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路蜿蜒,剛走了半小時突然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我皮鞋裡灌滿了水,等我走到山腳時,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我攔了輛早班的出租車回到彆墅,脫掉濕透的衣服,草草衝了個熱水澡。

身體卻依舊一陣陣發冷,喉嚨也乾澀發痛。

找出體溫計量了一下,三十八度七。

我掙紮起身,去找退燒藥。

“季遲安!”

一聲帶著怒氣的低吼將我從昏沉中拽了出來。

許念唯不知何時來了,看著我臉色很難看。

“你跟秦風說了什麼?他回去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到現在!季遲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

我腦袋昏昏沉沉,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冇有力氣和她吵架,轉身想走。

她卻不依不饒,追上來攔住了我。

“你去哪?跟我走!去給秦風道歉!”

我越過她要離開,卻被她拽住。

“季遲安!你這是什麼意思?做錯了事不敢認嗎?你昨晚又和他說什麼了?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你怎麼這麼惡毒!”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秦風在她麵前耍了什麼小把戲,“放手!”

她被我的抗拒激怒,非但冇鬆手,反而更加用力地一扯。

我本就高燒虛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力一扯一推,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倒去,腳下是通往一樓的台階。

“你少給我裝——”

她的厲喝戛然而止。

天旋地轉,後腦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世界安靜了幾秒。

然後,我聽見許念唯慌亂的腳步聲。

再次恢複意識時,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單調的天花板。

“你醒了?”

許念唯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我轉過視線,看到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眼下青黑。

“你感覺怎麼樣?”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我的沉默似乎讓她有些不自在,

“醫生說你有點腦震盪,加上高燒,需要觀察。你發燒了為什麼不早說?”

“如果我早說了,許總就會放過我,不去給秦風賠罪了嗎?”

她噎住了,片刻後,她道:

“季遲安,你不要轉移話題!我留下秦風,讓他做我的助理,是為了給你贖罪,你明不明白?”

“如果不是你當初非要鬨離婚,事情不會變成那樣!我也不會用那種方式送走他!他在東南亞吃了那麼多苦,季遲安,那是你欠他的!我現在把他留在身邊照顧,是在替你彌補!”

荒謬。

出軌的是她,送走秦風的是她,現在把他接回來放在身邊的也是她。

從頭到尾,做決定的人都是她。

可現在,所有的錯,都成了我的。

我不該發現,不該在意。

不該提出離婚,不該心胸狹窄。

是我逼她把事情做絕,是我害他吃苦。

我看著她的眼睛,“許念唯,你自己聽聽,這像話嗎?”

她在我的注視下,臉上閃過一絲被戳破的狼狽。

僵持中,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嗯,我馬上過去。”

她的聲音放柔了些,不用猜,電話那頭是秦風。

掛了電話,她走回床邊。

“秦風情緒還不穩定,我先過去。你好好休息,過兩天你生日,我訂了你最喜歡的那家餐廳,我們好好慶祝。”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病房。

冇多久,一個年輕的小護士進來換藥,帶著點羨慕的語氣說:

“季先生,您太太對您真好。送您來的時候急得都快哭了,守了您一夜冇閤眼呢。您可要快點好起來呀。”

我閉上眼睛,冇有迴應。

李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書已經發過來了,我得想辦法讓她簽字。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有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