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吧

-

再回馮雨家,除了計生用品,林暮叢還買了一袋食材。

自己摳摳搜搜坐公交,在學校裡吃最簡單的米飯套餐省吃儉用,在馮雨這的時候卻捨得買大魚大肉。

馮雨工作忙,林暮叢要上學,他們不會像普通情侶那般約會,待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吃飯和睡覺。

兩人經濟差距極大,馮雨不是冇想過給林暮叢轉點費用,但她知道自己就算給,他也不會要。

林暮叢自尊心強,雖然是個窮學生,但自認冇有窮到日常開銷都要靠她的地步。

第一次上床後,馮雨給他轉過一次賬。

很大一筆錢,多到林暮叢嚇了一跳。

他一分冇要,儘數退還回去。

馮雨問他原因,他一臉委屈,有種寧死不屈的剛毅。

馮雨笑了,說她冇有找男模的喜好,也冇有包養人的興趣,給他錢隻是想讓他拿去付學費。

馮雨說的是實話,但也不是全部的原因。

那時,她平白無故把人睡了,把他在床上弄成那樣,心裡多多少少有一絲愧疚。出於補償心理,也因為她那為數不多的道德,她便打了錢。

林暮叢還是不肯要,他哪裡需要這麼多學費。他雖然家裡條件不好,但他每個假期都有去工作,平常也做兼職,能夠負擔得起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

並且,他執拗地認為,一旦有了金錢往來,做那件事便成了交易。

他不想成為交易品。

他絕對不要她一分錢。

馮雨見他堅持,也不再勉強,之後也冇有再給他轉過錢。

-

吃過晚飯,兩人一起洗了澡,

下午淺睡過一覺,馮雨毫無睡意,很是精神,繼續著午後冇完成的事。

近日工作疲頓,她冇像以往那樣先在上麵玩一番,懶懶不想動,拿個枕頭墊在身下,舒服地躺在床上讓林暮叢出力。

有陣子冇做,她纏得緊,吸得深,很傳統的姿勢,兩人的反應卻很強烈。

馮雨拿腳踩他胸上,他親一口,掛到自己的肩膀。

馮雨被頂得一陣爽。

“把燈關了。”

林暮叢照做。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又有彆樣的刺激。

期間,她的手機震動幾下,亮起了光。

馮雨抽空看了眼,是池崇意發來語音訊息。

多半不是工作上的急事,她便冇理會,隨手要將螢幕熄滅。

林暮叢的指尖卻不知何時挪到了語音條上,他說:“聽吧,萬一有重要的事。”

於是,池崇意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馮雨姐,吃晚飯了不?這周你有時間和我再去一次錄音棚嗎?我重聽了下那首歌問題還挺多的。方姐說……”

池崇意在馮雨麵前話一向多,因而這條語音很長。

馮雨側頭聽了一會兒,身上的人俯下身親她的肩膀,緩慢地頂,她被牽起**,便無法再分心聽。

“嗯……”她勾住他的脖子,“再深一點……”

語音還在放。

濃濃黑暗中,林暮叢在池崇意的聲音下,喘著氣動胯,濕眸斂著,薄汗流下。

到極點時,含著她耳垂呢喃:“馮雨……”

池崇意喊“馮雨姐”,林暮叢比他小,卻叫她“馮雨”。

大逆不道。

但馮雨快活得說不出話,冇法與他計較。

刺激中,又覺得林暮叢有幾分學壞了。

最初的他聽話得不行,善良老實到誰都能欺負,一心隻有學習,哪會做這種事。

現在也是溫順的,但在床上多少有了點自己的想法。

-

馮雨想起和林暮叢的第三次碰麵,那是在一個下雨天。

那日,馮雨剛結束一項工作,和朋友約著去一家小酒館。

馮雨上大學的時候喜歡去酒吧解壓放鬆,現在反倒嫌環境昏暗吵鬨,讓耳朵眼睛都不舒適。

這家酒館不同於酒吧,大多數人來是為了吃飯,它開在大學城旁,來的大多是大學生,店內氛圍年輕活躍。

那天是週日,馮雨座位附近就有一桌大學生們,十幾個人,幾張桌子拚在一起坐,他們不知道在玩什麼遊戲,熱熱鬨鬨,笑聲此起彼伏。

朋友聽著那邊的歡聲笑語歎說:“真羨慕啊。”

馮雨笑笑。

離開校園後,就再也冇有那樣單純輕鬆的時光,陀螺似的一年複一年工作。兩人舉杯,敬對方,也敬自己。

這麼一感慨,她們便聊起學生時代的往事,聊著聊著又互相碰杯。

那群學生音量不小,她們坐得近,無需刻意側身就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不玩了不玩了,運氣太差了。”

“哈哈哈哈,可憐的孩兒,這個給你喝安慰安慰你。”

“要不我再點兩個菜,感覺冇吃飽。”

“行啊。”

“我雙手雙腳同意。”

一陣鬨騰。

“哎,你們說現在叫林暮叢出來,他會不會出來?”

“肯定不會,我昨天就問過他了,他說要去圖書館。”

“我也覺得不會,他哪次來過,上次班上聚餐不也冇去。”

一眾否定聲中,有個男聲說:“我有辦法叫他。”

馮雨早早知道那堆人中有楊帆,他的嗓門大,話又密,她很難不聽出來。

楊帆冇有看到她,馮雨也冇有和他打招呼的打算,隻和朋友繼續聊。

那邊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

“真的?”

“彆吹牛。”

“賭三天早餐。”

“賭就賭!”

“我加註,三天飲料,我還真不信了。”

“……”

在酒館待了片刻,馮雨和朋友結賬離店,在店門口等代駕。

雨下得不小,陰雲低沉,天灰濛濛。路麵一片濕漉,雨滴砸在地麵上,濺點漣漪。

一個男生從雨幕中走來,腳步很快,輕喘著氣。他揹著書包,雨斜著下,包濕了一點。

那桌大學生出來了幾個,以楊帆為首,神態各異地瞧著匆匆而來的男生。

男生撐一把傘,手裡拿著一把傘,遞給楊軒便要離開。

楊軒卻叫住他,邀他進店,又朝眾人擠眉弄眼,笑嘻嘻暗示他們履行賭約。他過於興奮,冇看見店門外不遠處的馮雨。

馮雨喝了點酒。這家酒館的酒度數偏低,她酒量好,不至於醉。

她微眯起眼,目光掃過楊軒,又落在那男生身上。

馮雨記得他的名字,也記得這張臉。

他正擺手拒絕眾人,說自己要回學校學習,眾人卻不願放人。他顯然是不太會拒絕人的性格,僵持在那。

見馮雨久久打量那邊,朋友問:“認識?”

馮雨點頭。

她走過去,楊帆看見了,驚喜地說:“姐姐,你怎麼在這!”

馮雨:“你們在這吃飯?”

“是啊姐姐,你要不要來一起?”

楊帆周圍的同學見到馮雨,紛紛笑著說:“歡迎歡迎。”

“不了,我還有事。”

“那好吧。”楊帆遺憾,又聽馮雨意有所指地說,“你們該吃飯吃飯,該學習學習去吧。”

他一怔,摸摸鼻子,招呼大家進店接著吃,也冇再勸林暮叢。

店外,雨還在下。

林暮叢看著她,單純清澈的瞳孔裡透著感激之意。

那張臉過分乖巧,馮雨回看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