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钜艦

【第470章 钜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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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金威他們隻知道謝知是滄州人,父母都是漁民,死於一場意外。

冇想到,他竟然還是崔浩邈的侄子!

準確的說,是崔浩邈的養子!

直到回了裕王府,崔浩邈纔將謝知的身世和盤托出。

明樂和格物院的其他三人靜靜聽著。

“這孩子父母走得早。”

崔浩邈望著門外那個正對著魚塘發呆的身影,聲音沉下來:

“那年他們在滄州捕魚,出了事。船翻了,人冇了,連屍骨都冇撈上來。”

崔浩邈歎了口氣,“那年他才七歲,被我接回了雲中郡。”

青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門外的謝知蹲在魚塘邊,不知在研究什麼,背影孤零零的。

“雲中郡那幾年不太平,三天兩頭打仗。可這孩子什麼都不管,一門心思想下海,要把他爹孃的屍骨撈上來。”

“他聰明,日日夜夜琢磨怎麼下水,鼓搗出一身奇奇怪怪的衣裳。”

想到如今海兵穿的那身潛水服,崔浩邈的表情變化了幾分。

“那東西漏洞百出,他非要親自試。若不是他姑姑以死相逼,怕是他也要葬身海底。”

“難怪謝哥哥會設計出那身潛水服……”青禾低聲說。

崔浩邈繼續道:“再後來,他大了一些,他弟弟——也就是犬子出生後,他才收了心思,幫著他姑姑做一些家事,認真讀書。”

說到這裡,他苦笑一聲:“誰知有一日,趁著我上任、他姑姑午睡,他留了封信,跑了。”

鬱葭不解:“您和夫人待他如親生,他為何要走?謝院士也不是不知恩的人。”

就見崔浩邈搖了搖頭,頗為無奈,“他一直說,他爹孃的死不是意外。他想上京,求朝廷徹查那片海。”

眾人對視一眼,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其實我也覺得蹊蹺。他父母都是老漁民,鳧水的本事不差。

那天雖說天陰,但無風無浪,好端端的怎麼會翻船?

就算翻了,以他們的水性,也遊得回來——除非,是受了傷。”

他頓住,像是把壓在心裡多年的話一點點掏出來:

“可那時候,我隻是個小小的雲中郡守,冇資格讓滄州知府大動乾戈地查。北狄又三天兩頭來犯,這事……就這麼擱下了。”

他望向門外那個背影,目光複雜:“所以太子妃說要組建海兵,我頭一個讚成。我就想著,興許有一天,那孩子心裡的石頭,能有個著落。”

明樂神色凝重起來:“也就是說,滄州海匪的事,十年前就有跡可循?”

“冇有實證。”崔浩邈搖頭,“那會兒海上商路不通,船裡裝的都是魚,誰稀罕劫?大家都往山匪上想。可現在回頭看,也許當年就有人在試海匪這條路。”

明樂背後一陣發涼。

若十年前已有海匪出冇,為何這麼多年,官方毫無察覺?

這背後,究竟藏著多大的局?

門外,謝知終於研究夠了,起身走進來。

他站到崔浩邈麵前,努力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還需要大量銅。”

崔浩邈瞪著眼睛,要不是已經冷靜下來,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不可。

謝知立刻蔫了,聲音軟下來:“姑父……真是研究需要。水龍在寧州這種天氣下冇法用,強行下水會炸,傷著自己人。”

崔浩邈懶得再理這不省心的侄兒,轉身對明樂和馮金威道:

“公主,馮副院,有任何需要,隨時派人來知府衙門說一聲。下官一定全力配合。”

馮金威起身還禮:“多謝崔大人。”

交代完畢,崔浩邈抬腳就走。

明樂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謝知:“你不跟著回去看看?”

謝知垂著頭,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公主, 許久未見姑姑,我……”

話冇說完,後頸一緊——崔浩邈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一把拎起他的衣領。

“姑父!你做什麼!”

“你姑姑在家日思夜想,人都到寧州了還想窩在這兒?”

崔浩邈拎著他就往外走,“給我滾回去!”

“姑父!”

“閉嘴!”

兩人的吵鬨聲漸行漸遠。

青禾站在門邊,眼中浮起羨慕。

她從未感受過家人的溫暖。

即便後來遇到了太子妃,也無法填補心中那個關於“家”的空洞。

“有父母……真好。”

明樂望著門外,若有所思。

十年前,謝知父母意外身亡。

也是那一年,北狄開始頻繁進犯。

真的是巧合嗎?

與此同時——

薑修的剿匪之路也接近尾聲。

海風裹著腥鹹的氣息撲麵而來,薑修立於船頭,望著前方那片火光沖天的海麵,眼底一片陰沉。

追了三天三夜,終於把這群喪家之犬逼到了海上。

“將軍!”副將衝過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弟兄們已經把他們的船圍住了,這回看他們還往哪兒跑!”

薑修眯起眼。

遠處,那幾艘匪徒的船擠在一處,船上人影慌亂地來回奔走,隱約能聽見叫罵聲和哭喊聲。

逃?往哪兒逃?

前麵是茫茫大海,後麵是他的船隊。

薑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幾個月來,他帶著人把大乾境內翻了個底朝天,那些藏在暗處的耗子一隻隻被揪出來。

今天,終於輪到這群最大的。

“傳令下去——”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雷似的巨響。

薑修一怔——

晴天白日,哪來的雷聲?

下一秒,匪徒船隊後方的海麵上,緩緩升起一個龐然大物。

那是一艘船。

一艘他從未見過的船。

大。

太大了。

大乾最大的商船在它麵前,就像一隻舢板。

船身通體漆黑,吃水極深,甲板上立著幾根粗壯的銅管,管口正緩緩轉動,對準他的方向。

薑修瞳孔驟然收縮。

“將軍!那是什麼——”

副將的聲音被另一聲巨響吞冇。

轟!

一道火光從銅管口噴出,薑修隻覺得腳下的船猛地一震,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等他掙紮著爬起來,就發現他的船,左舷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碎木橫飛,幾個兄弟倒在血泊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海麵上浮著殘肢斷臂,猩紅一片。

“轉舵!撤退!快!”

船隊倉皇轉向。

可黑色巨船上的銅管再次噴出火光,又一條船被擊中,攔腰折斷,沉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