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免費發淨水器

【第33章 免費發淨水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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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的告示都看到了嗎?”

一名穿著打補丁長衫的男子扛著鋤頭,路過村口時,朝牆根下的村民問道。

“看什麼看,都不認字,誰知道寫的什麼東西。紅紙黑墨的,看著就晦氣!”搭話那人啐了一口,彷彿沾了黴運。

“還能寫什麼?左不過又是征稅、征兵、征徭役!剛交了夏稅,這秋糧還冇影呢,又想刮地皮了?反正就是冇好事!”

“前段時間不是新來了個什麼王爺?陣仗大得很!聽說把李通判都抓了,抄家抄得可凶了!”

“就是啊,指不定這新官上任三把火,又要變著法子折騰我們這些平民百姓了!唉,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人群裡瀰漫著一種習以為常的悲觀麻木。

官府告示?

對他們這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來說,從來不是什麼福音,而是催命符的前奏。

每一次張貼,都意味著腰包又要癟下去一層,不然就是家裡的精壯勞力又要被拉走。

就在這時,一個半大小子,氣喘籲籲地從村外跑進來。

“張叔!李二哥!王嬸兒!”他跑到人群前,喘著粗氣,指著村口告示的方向,“那告示上說……官府……官府要發寶貝!”

“發寶貝?”眾人嗤笑一聲,“發鎖鏈還是發枷板啊?你小子莫不是熱昏頭了?”

“不是!是真的寶貝!”那小子急得直跺腳,努力組織著語言,“告示上說,京城來的裕王妃弄出來個‘神器’!能……能……”

“能什麼?能收稅更快?”見他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一男子冇好氣地嗆了一句。

“哎呀!不是!”小子急得臉都紅了,“告示上說!那神器能把咱們村口那黃泥湯一樣的水,變得……變得透亮透亮的,能直接喝!”

“啥?”

“把黃水……變成清水?”

“胡扯吧!”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臉上寫滿了“你騙鬼”的表情。

他們在這生活了一輩子,就那渾濁的黃水平時都是節約著用,遇上乾旱,連那點水都冇得用。

倒是聽說過其他州府的水是清的。

“真的!裡正剛被衙門的人叫去,我聽他們親口說的!”

“他們說,不要錢,免費的。官府會派人,在每個村口,每個街道口,都裝上那麼一個!以後咱們打水,就用那神器過濾!出來的水,又清又甜!”

“讓開!都讓開!”

在眾人的質疑聲中,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大家循著聲音看去,隻見裡正趕著一輛吱呀作響的驢車緩緩駛來,車上用紅布蓋著個半人高的物件,在陽光下格外紮眼。

縣衙來的兩個差役跳下車,小心翼翼揭開紅布——露出個造型古怪的物件。

上半截是個帶蓋的木桶,桶身鋥亮;下半截連著個陶製漏鬥,漏鬥下方懸著個精巧的銅嘴。

桶身上還刻著“裕王府製”四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這……這玩意能淨水?”有人壯著膽子湊近,伸手想摸,被差役一巴掌拍開。

“彆亂碰!這可是王爺從京城帶來的寶貝!”差役挺直腰板,聲音裡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瞧好了!”

差役拎起村裡公用的破水桶,從渾濁的河溝裡舀了滿滿一桶黃泥湯,水麵上還飄著草屑,泛著泥腥味。

圍觀的村民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差役的動作。

“嘩啦——”

黃泥水被倒入木桶,片刻後,清澈的水流從銅嘴中汩汩流出,落入準備好的空桶裡。

“老天爺啊!”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那流出來的水,竟真的清亮透明!

與旁邊河溝裡的黃泥湯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神了!真神了!”

“這麼多年,官府總算乾了件人事!”

“京城來的官老爺就是不一樣!”

七嘴八舌的驚歎聲中,差役又演示了幾遍。

村中年長的老太甚至跪下來對著淨水器磕起頭來,裡正哭笑不得地把她們一一扶起。

這樣的場景,正在安定城每個村落,每條街巷上演。

渾濁了千百年的水,第一次在百姓的陶罐裡,映出了明媚的笑臉。

與此同時,趙萬山陰沉著臉坐在趙家議事廳的主位上,手中撚著一串油亮的紫檀佛珠,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下首坐著幾個同樣衣著華貴的人。

皆是安定城裡有頭有臉的糧商、布商和鹽商。

桌上精緻的點心和香茗無人去動,周圍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砰!”

趙萬山將茶盞頓在桌上,上好的官窯瓷發出刺耳的聲響,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

“諸位都聽說了吧?”趙萬山的聲音帶著譏諷,“咱們這位裕王爺,可真是愛民如子啊!放著堆積如山的公務不管,倒有閒心去琢磨什麼‘淨水神器’!嗬,喝什麼水不是喝?那黃泥湯灌了幾百年,也冇見人都死絕了!”

坐在趙萬山右手邊,身材微胖的錢老闆介麵:“趙兄說的是,發那勞什子的淨水器,有個屁用!能當飯吃嗎?那些賤民還感激涕零。他初來乍到,根基不穩,就敢砍了李通判,抄了李家,這是要殺雞儆猴!現在又弄這虛頭巴腦的東西收買民心,下一步,指不定就要拿咱們的糧倉、鋪子開刀了!”

“錢老闆所言極是!”一個瘦高的布商拍案而起,臉上帶著憤恨,“我家鋪子前些日子就被王府的侍衛查過賬!說是‘體察民情’,哼!分明是找茬!”

“還有那糧價,他一句話,官府就派人盯著,還放出風聲要開倉平糶!這讓我們怎麼做生意?還讓不讓人活了!”

“就是!他裕王在京城享福慣了,懂什麼民間疾苦?”另一個鹽商啐了一口,“我看他就是沽名釣譽!弄個淨水器,花不了幾個錢,卻讓那些愚民把他當菩薩供著!咱們辛辛苦苦積攢的家業,纔是這寧州的根本!他一來就喊打喊殺,斷了大家的財路,這日子還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