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帶路,去府衙

【第13章 帶路,去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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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福跪在那,額頭冒汗,等了半晌不見迴應,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他偷偷瞟了一眼那緊閉的車簾,又趕緊低下頭,結結巴巴地繼續道:

“殿……殿下恕罪!知府……知府大人他……他前日下鄉體察民情,尚未……尚未歸來。同知、通判幾位大人……也……也各有緊要公務纏身,實在……實在分身乏術。特……特命卑職在此恭候王爺大駕,請……請王爺隨卑職入城,暫……暫歇府衙……”

這藉口拙劣得連三歲孩童都騙不過去。

下鄉體察民情?

寧州這鬼地方,連個像樣的村子都冇有,體察哪門子民情?

公務纏身?

這破城能有什麼緊要公務?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風捲著沙塵打在車轅上的聲音。

就在王德福快要被這無形的壓力壓垮時,車簾終於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掀開。

宋宜年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冇有預想中的震怒,反而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隻是笑意未達眼底,桃花眼中一片冰寒。

“哦?”宋宜年拖長了調子,像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知府大人勤政愛民,親自下鄉體察民情?同知、通判諸位大人也日理萬機?嗯……很好,非常好。”

他連說了兩個“很好”,語氣平淡,卻讓跪在地上的王德福和兩個小吏渾身一哆嗦,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宋宜年目光掃過王德福身上那件破舊得如同抹布的官袍,又看了看那兩個麵有菜色、抖如篩糠的小吏。

最後落在那座彷彿隨時會坍塌的土城上,嘴角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

“既然諸位大人如此‘勤勉’,那本王……也不便打擾。”宋宜年慢悠悠地說著,目光轉向甘聞,“甘聞。”

“卑職在!”甘聞立刻抱拳,聲音洪亮,殺氣騰騰。

“帶路,去府衙。”

宋宜年淡聲吩咐,“本王倒要看看,讓寧州諸位棟梁之臣忙得分身乏術的,究竟是怎樣的緊要公務!”

“遵命!”

甘聞眼神銳利如刀,狠狠瞪了王德福一眼,“王知事,前頭帶路吧!”

王德福又驚又懼。

“是,是。王爺請,王妃請,卑職這就帶路,這就帶路。” 他慌忙招呼那兩個小吏,連滾帶爬地在前方引路。

車輪碾過佈滿碎石和垃圾的土路,在無數道麻木空洞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駛入了這座名為“安定”,卻毫無安定可言的土城。

城內的景象,比城外並冇有好多少。

街道狹窄肮臟,汙水橫流,到處是斷壁殘垣和隨意搭建的窩棚。

空氣中瀰漫著難以形容的惡臭。

行人寥寥,個個麵黃肌瘦,眼神呆滯。

偶爾有穿著稍好一點的人,看到這支車隊和王爺的旗幟,眼中也毫無敬畏,隻有深深的麻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所謂的府衙,坐落在城內一處相對“寬敞”的土坡上。

幾間同樣由夯土和茅草搭建的低矮房屋圍成一個破敗的院子,院牆多處坍塌,連大門都隻剩下一半,歪歪斜斜地掛著。

門口象征官威的石獅子早已殘破不堪,上麵佈滿了鳥糞和汙跡。

王德福點頭哈腰地將宋宜年和衛芸芸引到所謂的“正堂”。

堂內光線昏暗,桌椅上積著厚厚的灰塵。

角落裡甚至能看到老鼠飛快竄過的身影。

空氣中除了灰塵味,還有一股濃重的黴味和劣質燈油的味道。

“王爺恕罪!王妃恕罪!府衙……府衙年久失修,實在……實在委屈貴人了!”

王德福一邊用袖子拚命擦拭著兩張看起來還算完整的椅子,一邊惶恐地解釋。

衛芸芸看著眼前這比前世鄉下廢棄祠堂還不如的“州府衙門”,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

這寧州,連府衙都如此,可想而知底下百姓們過的都是什麼樣的日子。

難怪原主被嚇得自殺,若是她冇有係統,怕也要死上那麼一死。

【當前位置:寧州安定城府衙,是否簽到?】

“簽到。”

【恭喜宿主獲得:複合濾芯淨水器一台】

冬清身邊跟著伺候的二等丫鬟春雪忍不住皺眉低聲道:“王妃,這......這地方怎麼住人?連口熱水都冇有......”

衛芸芸正在想,這裡的水質是不是有問題。

一個負責端茶的小吏,正好端著一個豁口的粗陶碗進來。

她瞬間瞭然。

隻見那碗裡的水渾濁發黃,甚至還飄著浮塵。

冬清下意識驚呼:“這水?”

那小吏嚇得手一抖,碗“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渾濁的水濺了一地。

“混賬東西!毛手毛腳!驚擾了貴人,你擔待得起嗎?”王德福立刻尖聲怒罵,作勢要打。

“夠了。”

宋宜年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坐在那張嘎吱作響的破椅子上,雙眼掃過王德福和地上的碎片,又緩緩掃過這破敗不堪的府衙,眼底的冰寒凝結成了殺意!

他起身踱步到王德福麵前。

王德福嚇得“噗通”一聲又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宋宜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那點虛假的笑意徹底消失,隻剩下刺骨的冰冷和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王知事。”

“卑……卑職在!”

“告訴本王,”宋宜年的聲音如同淬了冰,“寧州的知府、同知、通判……還有那些‘日理萬機’的官員們,他們現在,到底在何處‘體察民情’?處理‘緊要公務’?”

“這……這……”王德福冷汗如雨,舌頭打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嗯?”宋宜年微微俯身,那無形的壓力幾乎要將王德福碾碎。

“在……在……在……”王德福麵如死灰,眼看就要崩潰。

衛芸芸看不過去,來到宋宜年麵前,淡聲開口:“先將此處整理一下吧,不然今天晚上連住的地方都冇有。”

聽到衛芸芸的聲音,宋宜年身上的氣勢收了收,對著王德福道了句:“滾。”

王德福如蒙大赦,感激地對衛芸芸磕了個頭,趕緊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