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齒含毒囊

【第11章 齒含毒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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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的夜色之下,驛站的廝殺聲終於漸漸平息。

甘聞渾身浴血,提著捲刃的長刀,掃視戰場。

驛站大門外,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黑衣人屍體,裕王這邊也犧牲了八人,半數人身上掛彩。

“清點傷亡,處理現場。”宋宜年聲音清冷,收劍入鞘。

錦袍上沾染了點點血跡,配上他此刻的冷臉,顯出幾分威嚴。

“動作輕些。”

他看似隨意地補了一句,目光掃過衛芸芸的房門。

與此同時,幾個失去反抗能力的黑衣人被粗暴地拖到宋宜年麵前。

甘聞蹲下身,一把扯掉其中一個黑衣人臉上的麵巾,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甘聞雙手如鉗,將那人的下巴牢牢禁錮,“說!誰派你們來的?”

黑衣人眼神渙散,死死咬著牙關,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緊接著,那人身體劇烈抽搐,雙眼充血,嘴角溢位黑色的鮮血!

“不好!”

甘聞臉色一變,雙手發力將他下頜卸掉,卻是遲了。

幾乎同一時間,另外的黑衣人也以同樣的方式口鼻噴血,瞬間氣絕身亡。

“齒藏毒囊?”甘聞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死士。”

宋宜年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屍體,俊美的臉上冇有任何波瀾,唯獨那雙桃花眼裡蒙上了一層寒意。

他都要去寧州了……竟然還不肯放過嗎?

會是誰?二皇子?皇後?

亦或是……京城裡其他那些嗅到血腥味便蠢蠢欲動的鬣狗?

“罷了。”宋宜年薄唇輕啟,聲音淡漠得聽不出情緒,“帶下去,處理乾淨。”

甘聞沉聲領命,指揮手下將死士的屍體拖走。

短暫的沉默後,大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左銳澤。

他緩緩站直身體,被他如同珍寶般捧在手中的,赫然是一張造型奇特、線條流暢、通體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強弓。

弓身結構複雜,帶有奇異的滑輪裝置,弓弦緊繃如滿月,散發著一股超越一切的淩厲氣息。

他腳邊散落的箭桶裡,也並非普通箭矢,而是幾支閃爍著寒光、箭頭銳利得能刺破夜空的特製箭矢。

驛站那麵堅實的青石牆壁,一支箭矢,深深地冇入其中,隻留下一截箭羽在外麵。

而箭矢周圍的石牆,赫然佈滿蛛網般細密的裂痕。

嘶——

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冷氣。

此起彼伏的驚歎和難以置信的討論聲響起。

“真難相信,這……這是被箭射的……”

“老天爺!那是什麼弓?!”

“我的親孃!箭把青石牆射穿了?!還射裂了?!”

“神了,真是神了。”

“這弓,這箭,還有左兄這手箭術……簡直是神仙手段啊!”一名同是擅長箭術的侍衛激動地看向左銳澤和他手上的複合弓,眼裡充滿了狂熱。

驚歎,讚美聲彙成一片嗡嗡的聲浪。

看向複合弓的眼神,如同看著傳說中的神兵利器。

甘聞一個箭步衝了過去,難掩激動,目光灼灼地盯著複合弓。

小心翼翼地拾起一支箭矢,入手沉甸甸的,箭頭似乎是精鐵打造,箭身筆直如尺,絕非凡品。

左銳澤看著眾人那幾乎要將他手中複合弓燒穿般的灼熱目光,心中警鈴大作。

他深知這等神兵利器意味著什麼,自己是後來被選中當裕王親兵的,驟然獲得如此重寶,若無明確歸屬,恐引來不必要的覬覦。

心思急轉,立刻有了決斷。

他對著衛芸芸緊閉的房門方向,深深一揖:“卑職左銳澤,叩謝王妃賜下神弓神箭助我破敵,此弓神威,實乃卑職平生僅見,如今強敵暫退,卑職不敢貪墨神器,特將此神弓奉還。”

左銳澤話音落下的同時,房門應聲而開。

火光跳躍,映照著衛芸芸清麗的容顏。

她看著左銳澤單膝跪地,緊緊抱著那張複合弓,如同抱著稀世珍寶,臉上又是激動又是惶恐的模樣,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衛芸芸的腦海。

人才,這可是頂尖的遠程武力人才。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一個百發百中、能在關鍵時刻扭轉戰局的神射手。

而且……看起來還挺忠心的?至少對這張係統出品的弓是死心塌地了。

不如……把人要過來?

越想越覺得可行。

她初來乍到,身邊主要是冬清這個貼身丫鬟,而且貌似也是裕王的人。

自己一個真正可用,可信賴的心腹都冇有。

衛芸芸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左銳澤身上,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你叫左銳澤?”

“回王妃娘娘,是。”左銳澤立刻挺直脊背,恭敬應道。

“你箭術超群,本宮甚是欣賞。”

她故意頓了頓,慢悠悠道:“本宮身邊,正缺一位近身侍衛,若你願意,這複合弓……就歸你了”。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近身侍衛?

王妃這是要直接把人從王爺的親衛裡要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左銳澤身上,然後又飛快地偷瞄向一旁的宋宜年。

王妃這要求,可有點越界了啊!

親衛的調配,尤其是近身侍衛的任命,向來是王爺的絕對話語權。

左銳澤下意識的就要開口拒絕,可手中握著的這把神弓他又實在不捨。

他本來說出那番話,就是為了讓王妃或者王爺當眾說將此物賞給他。

他緊張而不知所措地抬頭看向負手而立的宋宜年。

甘聞也微微蹙眉,擔心王妃此話冒失,惹王爺不快。

宋宜年深邃的桃花眼微微抬起,落在衛芸芸帶著狡黠的麵容上。

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趣味。

慵懶磁性的嗓音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還不謝過王妃的恩典?”

左銳澤猛的一怔,“是……是……謝王爺王妃恩典。”他朝著衛芸芸和宋宜年分彆磕了一個響頭。

“以後你就聽命於王妃,不用聽本王的。”

甘聞和其他人麵麵相覷,作為親衛他們是知道一些事情的,隻是礙於身份問題,表現出恭敬而已。

如今看來,王爺對王妃的態度,倒是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