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等警員唸完死者名單,他沙啞的嗓音幽幽插了進來:
“少了一個,少了我剛入行時殺的,死得最慘的那個。”
“給我改判,我告訴你們少的是誰。”
全場陷入詭異的沉默,隻留下法官嚴肅的回絕:
“你罪大惡極,冇有資格談判。”
黑老大擺擺手,篤定地看向警員最中心的刑偵隊長:
“警號071923,夏楓梧。遲警官,你認識她嗎?難道你不想知道她死在哪兒嗎?”
死寂的氛圍中,遲晏頂著全場目光,一字一句開口:
“你說的這個人,確實存在。”
“但夏楓梧冇死,她現在也不是警員,而是失蹤七年的逃、犯。”
為了讓大家相信,黑老大當庭供出了虐殺全過程。
當年幾個同夥如何將對方打暈**。
如何拔掉她的指甲、牙齒,逼問警方線人。
又如何一點一點敲碎她全身的骨頭。
“她叫得很慘,但什麼都不肯說。直到有人打電話過來。”
“她聽到聲音,突然就不叫了。”
“什麼辦法都使儘嘍。小刀淩遲,敲碎膝蓋,熱油澆皮再用鐵刷子刷……她都一聲不吭。”
“我們就知道,冇用了,問不出來了。”
“出於同情,我求老大給她個痛快,後來又親自處理了屍體。”
隨著他平淡的敘述,彈幕漸漸停歇。
無數人揪心得透不過氣。
隻有遲晏眼含怒意,身子挺的筆直。
“演,接著演。”
“你們這種人,會對警察心存憐憫?嗬。”
黑老大要了隻煙。
“殺她跟憐憫她是兩回事。”
“那時我都覺得自己挺可恨的,也真挺佩服她。”
“但是怎麼說呢?身不由己吧。”
“這些年我殺過那麼多人,出賣我的,道上搶生意的,欠錢不還的……我都冇後悔過。唯獨對她,心中有愧。”
民眾對警察樸素的敬愛,讓所有人都自發行動起來。
試圖尋找當年的蛛絲馬跡。
可遲晏隻是冷笑。
他倏地起身,擲地有聲:“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黑老大無奈搖頭。
“時間、經過、參與人,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冇必要騙你。”
“反正……現在隻有我知道她的埋屍地。”
“要不要用死緩換她入土為安,你們自己決定。”
上級要求休庭,將人拉回來重新審訊。
公眾也要求警方全力偵查。
唯獨遲晏堅決反對。
他衝進領導辦公室拍桌子。
領導也發了火,嚴令他親自去毒販交代的地點挖掘。
警車發出巨大的轟鳴。
油門被一踩到底。
看著他強壓怒火的臉,我的心被無力感吞噬。
他大概真的以為,我當年自甘墮落吧。
為了黑錢,背叛了理想、背叛了父親的警號。
也背叛了他。
現在又要攪亂他和姚芝芝剛剛開啟的新生活。
掛擋時露出手柄上陳舊的硃砂手釧,還是我當年送他的。
可其他掛件內飾,全都換成了Q版小荔枝。
連車載香氛也漾著甜膩的荔枝香。
看得出來,姚芝芝已經全方麵地融入了他的新生活。
可他不知道。
我這個“舊人”,被拋棄在潮濕、陰冷的地下。
煎熬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