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弦煙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絹帕,指節發白。
她張了張嘴,臉頰漲紅,似想爭辯。
但在我平靜卻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虛偽的言辭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最終什麼也冇能說出,猛地站起身,連食盒也忘了拿。
幾乎是跺著腳,轉身快步離去,背影裡透著壓不住的羞憤和狼狽。
看著她消失在院門外,我臉上的淡漠才緩緩收斂。
“備車,”我低聲對身後垂手侍立的貼身侍女道,“從後門走,去西城林氏綢緞莊。”
半個時辰後,綢緞莊幽靜的後堂內。
鬢角花白、眼神卻依舊銳利的林伯向我躬身行禮。
他是父親昔日的親衛隊長,因傷退役後在此經營,是侯府舊部在京城最可靠的暗樁。
“大小姐。”
他神色凝重,宮宴風波早已傳遍京城。
“林伯,時間緊迫,”我扶起他,摒棄所有寒暄,“我離京後,京城諸事,需勞您費心。”
“大小姐但請吩咐,老奴萬死不辭!”
“第一,我要您動用信得過的人,暗中監視太子府和顧弦煙的一舉一動。”
“他們有任何異動,尤其是針對我或侯府的,立刻設法傳訊於我。”
我取出備好的金葉子和一支用作信物的普通銀簪,“這些作為用度。
傳訊方式,依父親舊例。”
林伯毫不猶豫接過:“是。”
“第二,儘可能收集朔漠國,尤其是世子謝浮光的詳細資訊,越詳儘越好。
通過可靠的商隊,儘快送給我。”
“老奴明白。”
交代完畢,我不再多言,戴上帷帽,悄然離去。
回到侯府,暮色漸沉。
院落依舊安靜,彷彿無人來過。
我知道,顧弦煙今日碰了釘子,太子的怒火隻會更盛。
但我已不再是那個毫無還手之力的顧弦月。
推開窗,望著京城漸起的燈火。
離京之路已鋪就,而我在離開之前,已埋下了第一顆屬於我的棋子。
送親的隊伍在邊境粗糲的風沙中緩慢前行。
我坐在顛簸的馬車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半塊冰冷的玄鐵。
父親留下的兵符碎片,它粗糙的邊緣硌著皮膚,帶來一絲清醒的痛感。
車窗外的天色逐漸變得昏黃,空氣裡除了風沙味,似乎還隱隱透出一股不同尋常的緊繃。
突然,拉車的駿馬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整個車隊猛地一頓!
幾乎在同一時刻,淒厲的破空聲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