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京中多事各有顧慮
既然徐夫人已經開了口,李隨雲又一副如此期待的模樣,孟矜顧自然冇有不答應的道理,隻得笑著歎了口氣應了下來。
“隻是神京比起遼東倒有更多的規矩,若是去到神京,隨雲妹妹還得聽我的纔是。”
孟矜顧說得沉靜,李隨雲答應得則豪氣乾雲。
“那是自然!嫂嫂,我什麼都聽你的!”
見她一副為了去新鮮地方玩樂而什麼都答應的嬌俏模樣,徐夫人和孟矜顧都不禁笑了起來。
“之前你入府時,想著在遼東你也無需操心什麼,便挑的是性子活潑伶俐的小丫頭來貼身伺候你。如今要去神京府上,我便再給你挑了個辦事妥帖的,這位是我房中的清荷,”徐夫人招招手,示意一旁候著的婢女上前些來,“她從前也替我處理過不少府中的雜務,年紀雖輕,但也是熟手了,正適合與你一道去神京替你分擔一二。”
名喚清荷的婢女看起來約莫二十歲出頭,身形瘦削膚色白皙,行禮時動作十分爽利,眼神也並不輕易偏移,看著便是個做事妥帖的,孟矜顧也笑著衝她微微點了點頭。
“既然是母親挑的,那便是最好的,小菱伺候我也一向貼心儘力。”
徐夫人掩唇笑了笑:“神京府上的事務我倒並不擔心,清荷原也負責在府裡盯著隨雲進學,若是隨雲不聽你的,你隻管讓清荷抽她便是,藤條還是原先那根,既然隨雲要跟著你們去,那根藤條也是一定得帶上的。”
孟矜顧這才發覺,清荷剛走上前來一行禮,李隨雲便有些膽寒起來,原是這個原因。
徐夫人又好生叮囑了李隨雲幾句,什麼“長嫂如母萬事都要聽你嫂嫂的”,什麼“若是在京中闖了大禍你立刻給我滾回遼東來”,李隨雲不大樂意聽這些,隨口敷衍了幾句便腳底抹油開溜了,溜之前還不忘衝孟矜顧擠眉弄眼,想來被教訓了一番還是很期待去神京之後的快活日子。
李隨雲一走,徐夫人又稍微正色了些,跟孟矜顧聊起了回京之後彆的事宜。
“京中多有宴請走動,若是收到了請帖,去與不去你們倆商量著決定就行,從前我們少有進京,這番人情事宜便得要你自己看著辦了。”
孟矜顧其實近來也在想這件事,李家好歹也是有爵位的勳貴人家,李承命進京任職之後,無論李承命名聲如何,就算隻是做些麵子功夫或者是想瞧瞧他們家笑話,這般宴請邀約也定然是不會少的。
孟矜顧思忖片刻,謹慎地回答道:“從前我在閨中時,家父官微,親朋好友宴請走動也上不得什麼檯麵,往後遇上了,兒媳定當循禮行事。”
徐夫人也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李家向來被視為北地豪強,常為京中勳貴忌憚,李家和朝中重臣關係維護得不錯,但和其他勳貴間便冇那麼融洽了,而她孟矜顧的母家尚且給不了她什麼助力,這話說出來便是打算低調行事了。
徐夫人拂了拂扇,隻是無所謂地輕笑。
“循禮行事自然是不會錯的,不過既然你是我們家的兒媳,做事也不必太委曲求全,夫婦不過一體兩麵,承命性子一向強橫,就算你再顧全大局,外人也不會念他李承命一句好。”
“更何況,你是我們家請了皇上旨意賜婚的,至少明麵上,宮中體麵他們也是要顧忌一二的吧?”
孟矜顧也聽明白了徐夫人話裡話外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再次回京時,已是春末夏初時節。
一路上李隨雲都極興奮,嘰嘰喳喳吵個不停,李承命不堪其擾,隻覺得耳朵都快聾了。
從遼東帶去的許多物件已經著人先行運抵,徐夫人安排的一乾仆從也先進了京收拾安置,等到他們一行人抵達時,府中已收拾一新了,仆從們在府門前迎候,畢竟這次是大公子調職進京與妻妹一道長住,比起之前年前回京小住時仆從也多了不少。
浩浩蕩蕩的馬車停在府門前,李隨雲先行抱著雪團跳了下來,小黑鼻也機靈地一下鑽了出來,站在她身旁好生一陣抖毛。
“謔,京中這宅子瞧著不比遼東府上小多少嘛。”
仆從行禮一片,李隨雲大剌剌地瞧著寬闊氣派的府門,十分自然地感歎道。
李承命不堪親妹聒噪,今日也是騎馬在前,他下馬來搶先小菱一步扶著孟矜顧下馬車,孟矜顧便下巴揚了揚衝李承命笑。
“你瞧你妹妹,端是一副左牽黃右擎蒼的架勢呢。”
李承命也無可奈何:“那小麻煩精是這樣的。”
一行人進了府,一路旅途疲乏自然是要先休整一二的,但李隨雲一刻也閒不下來,一來便在府中四處溜達了起來,瞧什麼都挺新鮮,倒是累得跟她一道前來的貼身婢女夠嗆,直喊著“小姐慢點”。
孟矜顧累得已是不想管了,隻叫人準備沐浴更衣,再做點冰食甜點解乏。
李承命促狹地擠著娘子肩頭想同她一道沐浴,但瞧著她一路勞頓脾氣不佳,也隻能悻悻打住。
清荷早來了京中府上,對這府裡一應佈置陳設也十分瞭解了,伺候著少夫人沐浴梳洗之後,便請了少夫人的意思,讓人把解乏冰食和茶水等都送到了庭院中的紫藤花架下。
此時正是紫藤花開的時節,所謂“綠蔓穠陰紫袖低,客來留坐小堂西”,此時坐在花架下,午後陽光透過花枝影影綽綽,頗有雅韻。
孟矜顧和李承命正一邊吃著冰食,一邊隨口閒聊著明日去神機營的事宜,李隨雲逛完也被得了少夫人之命的仆婢捉去沐浴了一番,來到此處時又是活力百倍了。
她一屁股坐下,一邊端起冰碗一邊打量著周圍。
“京中當真要比遼東熱了些許,”說著又眼珠滴溜溜地轉了起來,話鋒一轉,“嫂嫂,我們晚飯去外頭吃吧?之前大哥總回來說他在京中吃到的山珍海味,我可饞很久了。”
“行啊。”孟矜顧並不抬眼,隻瞧著碗中半化的湯水,答得很是爽快,連李承命都有些驚訝。
“嫂嫂最好了!”
“太慣著她了吧。”李承命這話說得有點吃味,之前回京時叫孟矜顧一道出去還得他三請四請,現在她答應李隨雲這般痛快,讓他有些不是滋味。
“那自然還是有條件的,”孟矜顧說話慢條斯理,“我孃家嫂嫂是國子監監丞的女兒,她們家府上辦了女學,在京中頗有些名聲,你既然來了神京,我便跟她說上一聲,讓你也去進學。”
李隨雲精氣神一下就垮了,李承命立刻捂著嘴偷笑起來,隻覺得大快人心。
“嫂嫂,晚上我不出去了行不行?”
“已經跟你母親說過了,她十分支援呢。”孟矜顧又笑眯眯堵上了她的退路,“也不求你學得有多認真,你隻要彆給我丟臉,去交交朋友也是不錯的。”
李隨雲蔫得像是霜打茄子一般,可既然已經來了神京,也冇有說吵著要回遼東的道理,隻能苦哈哈地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