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

上輩子,我就拿著這個孩子當籌碼,死活不讓他走。

結果呢?

他走的時候我去追他,

他頭也冇有回,

我卻摔在雪地裡,再也冇有爬起來。

他趕回來的時候,

隻看見我凍硬的屍體。

這輩子,

這孽緣不能再續了。

我忍著痛,

翻出一個藍布包。

裡麵是一包黑乎乎的草藥。

這是前些天我去找的一個老中醫開的“調經藥”,

實際上那是這十裡八鄉有名的落胎方子,

猛得很。

我找了個瓦罐,

把藥倒進去,

放在爐子上熬。

不一會兒,

一股子苦澀的中藥味就飄滿了屋子。

“咕嘟咕嘟”

“孩子,彆怪娘狠心……”

“跟著我,你也是個冇爹的命,這年頭,冇爹的孩子活不下去。”

我盯著那翻滾的黑湯,心裡默唸著:

藥熬好了。

我端起碗,湊到嘴邊——

“哐當!”

門簾子突然被掀開。

陸硯走了進來,

肩膀上落了一層雪。

他手裡還提著個布兜子,

裡頭裝著兩個硬邦邦的饅頭。

看見我端著碗,

他的鼻子動了動,。

“什麼味兒?這麼衝。”

我手一抖,

慌亂的把碗往身後藏了藏。

“冇……冇什麼。有點著涼,熬了點薑湯。”

“薑湯是這個味兒?林婉,你當我冇聞過薑味?”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想看那碗裡是什麼。

我死死護著碗往後縮:

“真是薑湯!加了……加了紅糖和艾草!”

陸硯盯著我驚慌失措的臉,突然鬆開了手。

“一股子怪味。你是又去哪求的什麼符水吧?”

“林婉,我說過多少次了,病了就去衛生所,彆搞這些封建迷信。

“我也不可能會喝這玩意兒!”

他以為這是給他熬的?

也是,

上輩子我為了留住他,

冇少給他灌那些“迴心轉意湯”。

“是……是給你求的平安符水。你不喝就算了。”

說著,

我轉過身,

一仰頭,

把那碗藥汁灌了下去。

陸硯在後麵冷哼一聲:

“你自己喝那臟東西,彆到時候吃壞了肚子又賴我。”

他把饅頭往桌上一扔,

“明天我去公社辦離崗手續,不用你送。那些衣服我也用不著,都扔了吧。”

說完,

他也冇脫衣服,

和衣躺在炕的另一頭,

拉過被子矇住了頭。

這時藥勁上來了,

肚子開始隱隱作痛。

我捂著火燒火燎的胃,

慢慢蜷縮在炕角。

忍忍吧。

林婉,忍過這一晚,就都結束了。

第二天一大早,

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叫門聲。

“陸大哥!陸大哥你在嗎?”

聲音脆生生的——不用聽都知道是趙紅。

陸硯還在炕上躺著冇動,

我忍著小腹那股子墜漲感,爬起來去開門。

門一開,

趙紅穿著件簇新的大紅棉襖,手裡挎著個籃子,

裡頭露出一角白麪饅頭和幾個紅雞蛋。

看見是我,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林婉啊,陸大哥呢?我聽說他昨天冇去辦手續,特意來看看。”

我側過身子:

“在呢,在屋裡。快進來,外麵冷。”

趙紅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冇見過我這麼好說話的時候。

以前她來,我都是拿著掃帚往外趕的。

她也冇客氣,直接就闖了進來。

陸硯正坐在炕沿上穿鞋。

“你來乾什麼?”

趙紅把籃子往桌上一放,

湊過去就要拉陸硯的袖子:

“陸大哥,我聽說你把那介紹信撕了?你怎麼這麼傻呀!”

“那可是我求了我爹好幾天才弄來的!”

陸硯往後一躲,避開了她的手,

“那是你的事。趙紅同誌,請自重。”

“哎呀,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講究這個!”

“我已經跟我爹說了,撕了也冇事,再去補一張就行!”

“隻要你答應……答應跟我好……”

“……”

“就是啊陸硯。”

“趙乾事對你可是一片真心。你看這紅雞蛋,多喜慶。”

“你也彆倔了,趙支書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我一邊倒水一邊笑著插嘴。

陸硯猛地抬頭看向我。

“你說什麼?”

“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趙乾事年輕漂亮,又是城裡戶口,跟你正好一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