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般從身體裡流失，她軟軟地向下倒去。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落入了一個顫抖而堅實的懷抱。

她看到趙燁驚駭欲絕、瞬間血紅的雙眼，看到他臉上從未有過的慌亂與恐懼，聽到他嘶啞的、幾乎破音的呼喊：“挽月——！”

那聲音裡，冇有了帝王的威嚴，隻剩下一個男人最原始、最真切的恐慌。

值了……她模糊地想道，然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20蘇挽月在劇痛與混沌中浮沉，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她能感覺到傷口被小心翼翼地處理，苦得舌根發麻的藥汁被渡入口中，還有一個始終守在身邊、緊握著她的手、帶著顫抖與無儘悔恨的聲音。

“……挽月，堅持住……”“……是朕錯了……”“……朕不許你有事……”那聲音撕去了所有帝王的偽裝，隻剩下一個男人最脆弱也最真摯的懇求。

當她終於徹底掙脫黑暗，緩緩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趙燁佈滿血絲、憔悴不堪卻瞬間被狂喜點亮的雙眸。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讓她感到疼痛。

“你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如同被砂紙磨過，“太醫！

太醫！”

一陣忙亂之後，寢殿內終於恢複了安靜，隻剩下他們兩人。

“為什麼？”

趙燁看著她，目光裡是前所未有的複雜，有失而複得的慶幸，有深沉的後怕，更有濃得化不開的愧疚與不解，“為什麼……要替朕擋那一箭？

朕……那樣對你。”

蘇挽月虛弱地笑了笑，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清澈：“那一刻，冇想那麼多。”

她頓了頓，聲音微弱卻堅定，“隻是……身體自己動了。”

這比任何刻意的表白都更有力量。

趙燁渾身一震，眼中有什麼東西轟然碎裂，那是他一直以來用以自我保護的多疑與冰牆。

他俯下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她冇有受傷的那邊額頭上，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聲音帶著哽咽：“是朕糊塗……是朕被權謀迷了眼，竟疑你至此……挽月，朕差點……差點就永遠失去你了。”

滾燙的液體滴落在蘇挽月的臉頰上。

那是帝王的眼淚，重於千斤。

這一刻，所有的猜忌、疏離、冰冷的試探，都在生死與鮮血麵前，冰消瓦解。

21慕容家的叛亂被徹底平定。

慕容將軍當場伏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