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目光掃過下方,語氣不容置疑:“至於所請錢糧,遼東初定,接連收納兀良哈、女真諸部,又經此一戰,耗費大些也是情理之中。咱不能讓在前方拚殺的將士,還有咱的孫女既流血又流淚,戶部!”

“臣在!”戶部尚書連忙出列。

“依照長青公主所請,覈算所需,儘快撥付錢糧物資,不得延誤,就從...北平都司的儲備裡就近調撥,要快!”

“臣...遵旨。”

戶部尚書心中苦笑,卻不敢有絲毫違逆。

“還有。”朱元璋想了想,又補充道:“傳旨嘉獎,賞賜長青公主朱綾絲綢三百匹,黃金兩千兩,其餘有功將士,著瀋陽都司覈實上報,兵部論功行賞!”

“陛下聖明!”

一場可能出現的關於錢糧的爭論,被朱元璋以絕對的權威直接壓了下去。

退朝之後,朱元璋回到暖閣,心情依舊極好,又拿起那份戰報看了幾遍,笑道:“咱這孫女,像咱,會打仗,更會當家,知道立了功就得趕緊要賞,哈哈!”

朱元璋是越看越喜歡。

一就藩瀋陽,就收服了最強悍的朵顏三衛,就連周邊的女真部落也被控製。

這飄忽不定的朵顏三衛,一直是朱元璋的心頭大患,打又打不到,比北元王廷還難搞。

一旁,朱允炆見皇爺爺如此開心,心裡也很不爽。

他雖當上皇太孫了,但其地位感覺還不如朱綾。

腦瓜子一轉,便想到了個法子。

躬身道:“皇爺爺,孫臣...孫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朱元璋正高興,隨意擺了擺手:“允炆啊,在咱這兒還有什麼不能說的?講。”

朱允炆清了清嗓子,組織了一下語言,道:“皇爺爺,方纔聽聞長青在遼東平定叛亂,戰果輝煌,孫臣也為她高興。”

“隻是...孫臣細想,那蘇克素護部畢竟已歸附大明,授了官職。縱然其頭人尼莽古有罪,興兵討伐,斬首兩千,乃至築京觀示威,此舉是否...是否過於酷烈,有失我天朝上國懷柔遠人之風範?”

說著,朱允炆偷偷觀察了一下朱元璋的臉色,見其笑容稍斂,便繼續道:“孫臣以為,對待這些化外之民,當以教化、安撫為主,使其感念天恩,潛移默化,方能長治久安。”

“動輒以刀兵相加,耗費錢糧無數,雖能一時震懾,恐非久安之道,也易使其他部落心生恐懼,離心離德。若能遣一良吏,申明大義,或可兵不血刃...”

“放屁!”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勃然怒色。

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哐當作響,嚇得朱允炆渾身一顫,後麵的話全都噎了回去。

“懷柔?教化?你讀那些聖賢書讀傻了?!”

朱元璋霍然起身,指著朱允炆的鼻子,斥責道,“你給咱記住,對那些狼崽子,恩,要給,但威,更不能少!”

拿起那份戰報,幾乎要戳到朱允炆臉上:“你隻看到綾兒殺了兩千人,你怎麼不想想他們為什麼該殺?!朝廷給他們官職,給他們俸祿,寒冬臘月要不是綾兒的糧煤,他們早就凍死餓死一片了。”

“這叫什麼?這叫皇恩,他們受了皇恩,不知感恩,天氣一轉暖就敢叛變,占田掠財,這是什麼行為?這是背信棄義,是造反!”

朱元璋越說越氣,胸膛起伏:“對待叛徒,講什麼懷柔?講什麼大國風範?那是對忠順之臣、良善之民講的,對叛徒,就隻有刀槍火炮,雷霆手段,方顯菩薩心腸。”

“不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殺得他們膽寒,其他部落就會覺得背叛的代價不過如此,今天出一個尼莽古,明天就能出十個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