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得泛出歲月沉澱的暗紋。林默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搭在桌麵的黑漆木匣上。木匣表麵冰冷刺骨,卻隱隱透出一股極其微弱的搏動,彷彿裡麵鎖著的不是邪祟,而是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他垂下眼簾,看向自己的手背——原本蒼白的皮膚下,隱隱浮現出一絲極淡的金線,自手腕寸關尺處蜿蜒而上,冇入袖口。那不是血管,也不是經絡,而是蠱。
他緩緩翻開祖父留下的《風水禁忌錄》,紙張脆得彷彿一碰即碎,泛黃的紙頁間夾雜著乾枯的植物標本與硃砂批註。書頁停在夾著半片槐葉的那一頁,字跡因年代久遠而略顯模糊,但其中的段落卻如刀刻般清晰,直指他此刻的命門:“金蠶本非中原物,乃南疆秘術與地脈陰煞相合所生。其性最淫最毒,潛於水土,寄於人身。初時如飲醇醴,不覺其害;待百日週期圓滿,金蠶脫殼,則噬心啃骨,化人為樁。若見金線隱現於皮肉之下,口泛苦杏之氣,乃蠱期已滿之兆。此時不可強鎮,不可妄泄,唯尋下蠱之人,破其本命陣眼,方有一線生機。”
林默的呼吸微微一滯。百日週期。他猛地抬頭看向牆上的日曆,手指快速而精準地推算著日期。從李富貴彆墅地下室枯井炸開、邪祟破封,到今日趙誌遠暴斃於廢棄老宅,恰好九十九天。明日,便是第一百日。而李富貴在精神崩潰前那句“當了九十九天的樁,百日之期已到,該換樁了”,此刻回想起來,根本不是在說風水打生樁的儀式,而是在暗示金蠶蠱的孵化倒計時。日本“櫻花株式會社”當年留下的生化毒彈,並非單純的化學武器,而是用來催化、培育這金蠶蠱的溫床。亂葬崗的陰氣、枯井的聚陰地脈,再加上打生樁的血祭,恰好湊齊了金蠶脫殼所需的全部條件。
話音未落,林默的胸腔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那痛感並非來自肌肉或骨骼,而是彷彿有無數根細密的絲線在心臟周圍瘋狂絞緊,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金屬摩擦般的雜音。他悶哼一聲,猛地捂住胸口,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皮膚下的金線驟然亮起微光,像活物般向心口遊移,所過之處,經脈如遭火灼。與此同時,黑漆木匣內的搏動頻率陡然加快,匣身竟隱隱滲出細密的黑色水珠,與桌麵上的《風水禁忌錄》產生某種詭異的共鳴。他知道,這是體內金蠶在迴應木匣中鎮壓的邪煞。兩者同源,正在互相牽引。若不能在今夜子時之前找到下蠱之人並切斷本命線,金蠶一旦脫殼,不僅他這十年陽壽折損換來的鎮壓會徹底失效,整個小鎮的地下水脈都將被蠱毒徹底染透,方圓百裡再無活口。
他強忍著劇痛,伸手從抽屜裡取出一枚祖父留下的青銅羅盤。羅盤中央的磁針早已不是指向南北,而是被一層極細的黑沙包裹,針尖微微顫動,似有靈性。林默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點在磁針上。黑沙瞬間沸騰,磁針瘋狂旋轉了幾圈後,緩緩停住,死死指向西南方向。
西南。正是趙誌遠屍體被髮現的廢棄老宅所在,也是當年地質勘探隊設立臨時營地的區域,更是地下暗河與礦區廢棄管道的交彙處。
林默迅速翻動《風水禁忌錄》的後半部分,找到關於“追蹤蠱源”的秘法。書中記載,金蠶蠱雖毒,卻有一物相剋——並非尋常的硃砂雄黃,而是“引香”。下蠱者為了操控蠱蟲、維持蠱巢活性,必然會在陣眼附近種植特定的引魂草,或以特殊香料佈置引氣陣。隻要循著苦杏仁味中那一絲極淡的甜腥氣,便能摸到蠱師的落腳點。書中還特意用硃筆批註:“蠱師與本命蠱同生共死,線斷則反噬,施術者九死一生。然若不尋源,蠱發必噬主。”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書房裡的死寂。林默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林默,出事了。”陳警官的聲音透著一股罕見的焦躁,背景裡隱約有救護車的鳴笛與人群的驚呼,“鎮衛生院剛送來三個病人,都是住在西南方向老礦區附近的。症狀和李富貴當年發瘋前一模一樣,七竅隱隱滲黑血,瞳孔渙散,但意識清醒時一直在喊渴,要喝生水。更邪門的是,他們喝下去的水,在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