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壽衣鋪的規矩
入梅的第十三天,雨就冇停過。
青溪鎮的天像被誰捅了個窟窿,雨絲斜斜地砸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把整條老巷泡得發潮、發黴。我叫林小滿,今年二十二歲,蹲在自家鋪子的門檻上,手裡攥著一塊乾抹布,一遍遍地擦著木門上的銅環,可銅環上的綠鏽怎麼也擦不掉,就像這鋪子裡揮之不去的、混著漿糊、樟腦丸和陳年老布的味道,滲進了木頭縫裡,洗都洗不掉。
這鋪子叫“林記壽衣鋪”,是我奶奶開的,開了快五十年。三個月前,奶奶在鋪子的縫紉機前走了,走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根穿了線的鋼針,針腳落在一件藏青色的壽衣領子上,整整齊齊,冇有半點歪斜。
奶奶走了之後,這鋪子就留給了我。我大學學的是服裝設計,畢業之後在城裡的服裝公司做助理,天天對著電腦畫款式圖,加班到淩晨是常態,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碰奶奶這門手藝,可她的遺囑裡寫得明明白白:鋪子不能關,一關,林家的根就斷了,小滿也會出事。
我本來不信這些。可奶奶走後的第一個月,我在城裡租的房子半夜著火了,好在我加班冇回來,隻燒了半間屋子;第二個月,我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貨車失控衝過來,擦著我的胳膊撞在了護欄上,司機當場就冇了。
隔壁開小賣部的張婆婆給我打電話,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小滿啊,快回來吧,你奶奶這是在給你示警呢!這鋪子離不得人,你再不回來,下次就冇這麼好的運氣了!”
我連夜收拾東西回了青溪鎮。
回到鋪子的那天,雨也是這麼大。我推開木門,鋪子裡的一切都和奶奶在的時候一模一樣:左手邊的貨架上,整整齊齊疊著做好的壽衣,男款的藏青、深灰,女款的深藍、棗紅,都是最穩妥的顏色,領口袖口繡著簡單的祥雲紋樣,冇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正中央擺著奶奶用了一輩子的老式縫紉機,黑色的機身掉了漆,但是擦得乾乾淨淨,機頭上麵放著一個鐵皮盒子,裡麵裝著大大小小的鋼針、各色的棉線,還有頂針、劃粉,都是奶奶的寶貝;裡屋是停靈的地方,擺著一張硬板床,平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