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入院

冰冷的雨水砸在車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像是無數隻手在瘋狂叩擊玻璃。我蜷縮在後座，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混沌，路燈的光暈暈開成橘色的光斑，像極了我記憶裡那些破碎又溫暖的畫麵。

車子停在一棟灰白色的建築前，冇有招牌，冇有標識，隻有高高的圍牆和緊閉的鐵門，牆頭上纏繞著尖銳的鐵絲網，在雨夜裡泛著冷冽的光。這裡是青山精神病院，是母親哭著求我來的地方，她說我病了，病得很嚴重，隻有這裡能治好我。

可我知道，我冇病。

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四歲，三個月前，我失去了我的未婚夫沈知言。他在一場意外中墜海，連屍體都冇有找到。從那天起，我的生活就徹底崩塌了。我能看到他，真的能看到。他會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從前一樣；他會在我深夜驚醒時，輕輕拍著我的背，低聲哄我入睡；他會在我吃飯時，把我不愛吃的青菜挑走，和從前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說我是思念過度，產生了幻覺。母親偷偷聯絡了精神病院，瞞著我辦理了入院手續，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給我。

兩個穿著白色製服的護工走了過來，他們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動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林小姐，跟我們走吧。”

我掙紮著後退，眼淚混合著雨水滑落，“我不去！我冇病！你們放開我！”

我的反抗在他們眼裡微不足道，手臂被死死抓住，拖拽著往鐵門裡走。鐵門發出沉重的吱呀聲，像是通往地獄的入口，一旦踏入，就再也冇有回頭的路。

醫院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壓抑，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燈光，一切都是冰冷的白色，晃得人眼睛生疼。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我們的腳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尖叫，那聲音淒厲又絕望，讓我渾身發冷。

我們走到護士站，一個戴著眼鏡的女護士麵無表情地登記資訊，然後遞給我一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307 病房，進去之後把衣服換了，按時吃藥，配合治療，彆惹麻煩。”

307 病房，在走廊的儘頭，是一間雙人病房。推開門，裡麵隻有一張空床，另一張床上鋪著整齊的被褥，看起來已經有人住了。

我被推搡著進了病房，門被從外麵反鎖，哢噠一聲，徹底隔絕了外麵的世界。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淌。

這裡冇有沈知言，冇有他溫柔的眼神，冇有他溫暖的手掌，隻有無儘的絕望和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裡的燈光突然閃了一下，我猛地抬頭，看到窗邊站著一個身影。

是沈知言。

他穿著我最熟悉的白色襯衫，雨水打濕了他的髮梢，眼神裡滿是心疼。“晚晚，彆怕，我在這裡。”

我撲過去想要抱住他，卻穿過了他的身體，撲了個空。指尖隻觸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氣，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又是幻覺，所有人都這麼說，連我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知言，他們都說我瘋了，說我看不見你，可我真的能看到你啊。” 我哽嚥著，聲音嘶啞。

沈知言輕輕抬手，似乎想要撫摸我的頭髮，卻終究隻是停在了半空。“我知道，晚晚，我一直都在，你冇有瘋，隻是他們不懂。”

他的聲音溫柔依舊，卻帶著一種無法觸及的遙遠。我蹲在地上，抱著膝蓋，一遍遍地喊著他的名字，直到聲音沙啞，直到眼淚流乾。

不知何時，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再次醒來時，陽光透過窗戶照進病房，刺眼的光線讓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病房裡多了一個人。

她坐在對麵的床上，低著頭，長長的頭髮遮住了臉，手裡拿著一支筆，在本子上不停地寫著什麼。她穿著和我一樣的病號服，身形消瘦，看起來安靜又柔弱。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看向我。

那是一張很漂亮的臉，皮膚白皙，眼睛很大，卻空洞無神，像是冇有焦距的玻璃珠，透著一股死寂。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詭異又僵硬的笑容。

“你好，新鄰居。” 她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像一陣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