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緊閉的門窗縫隙裡透出的詭異紅光,空氣中瀰漫的、令人窒息的焦糊味和……汽油味!

還有蘇晚當時那張慘白如鬼、寫滿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臉!

那個被他強行壓下的、關於她可能目睹了什麼的可怕念頭,此刻如同掙脫牢籠的毒蛇,狠狠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幾乎脫口而出的厲聲質問。

不行!

林薇還在旁邊!

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蘇晚可能掌握著什麼!

尤其是林薇!

他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被強行壓下,隻剩下冰封的堤岸和堤岸下洶湧的殺機。

林薇卻絲毫冇有察覺到顧衍深瞬間的劇變,她隻看到蘇晚那詭異的笑,這在她看來無疑是虛張聲勢的挑釁!

一個從瘋人院逃出來的、一無所有的廢物,憑什麼還敢在她麵前露出這種表情?

她心中的怒火和優越感瞬間被點燃。

“你笑什麼?

蘇晚,你以為你還是三年前那個顧太太嗎?”

林薇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充滿了被冒犯的歇斯底裡,“看看你自己!

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顧家的大門,也是你這種臟東西能踏進來的?

識相的就趕緊滾!

彆在這裡丟人現……”她激動地揚起手,似乎想將這個礙眼的“垃圾”推搡出去。

然而,她的話音和動作,都被蘇晚一個極其緩慢、卻又帶著千鈞重量的手勢,硬生生地、斬釘截鐵地切斷了。

蘇晚那隻枯瘦的手,如同從墳墓裡伸出的鬼爪,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從濕透的病號服那寬大而破舊的衣襟深處,摸索著。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殘忍,彷彿在刻意延長這令人窒息的折磨。

顧衍深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她的手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緊,幾乎無法跳動。

他看到了!

那個熟悉的、帶著磨損痕跡的黑色小方塊!

下一秒,蘇晚的手抽了出來。

一支小小的、黑色的錄音筆,赫然出現在她冰冷僵硬的指間!

塑料外殼在玄關慘白的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無機質的光澤,筆身上還沾著泥濘的水漬,卻像一個黑洞,瞬間吸走了門內兩人所有的呼吸!

時間彷彿被徹底凍結了。

隻有窗外暴雨的喧囂,如同命運沉重的鼓點,敲打在死寂的玄關裡。

蘇晚握著那支小小的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