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5
我的眼裡充滿恨意,諷刺的笑了笑。
“我為什麼這麼說?你不知道嗎?”
他在身後突然哽住了:
“難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沈老師他......已經去世了?”
我冷冷的看著他,心痛的已經失去了知覺:
“你現在在這裡演什麼追悔莫及的戲碼?我父親是怎麼死的,你不是最清楚不過了嗎?”
“彆裝了。”
短短丟下幾句話,
我拉著老公的手轉身離開,不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
而夏淮,卻像是瘋了一樣,愣在原地。
整個人幾乎崩潰。
即便不相信我會在這種事情上麵騙他,
但夏淮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到處打電話求證。
他先打給了當年我爸的學生,
和夏淮保持聯絡的同學並不多,他費了很大的勁纔打聽到幾個人的聯絡方式。
撥通電話問起我爸時,對方隻剩下長久的沉默。
那個人對我爸的死知道的也不多,隻是一直說:“沈老師太可憐了,一輩子都在為學生付出到頭來卻落得那樣的下場......”
夏淮仍舊不死心,
又打給了當年我爸的學校。
學校那邊已經換了負責人,可是對我爸的死仍然記憶猶新。
夏淮問電話那頭的人:“你有冇有見過沈老師的最後一麵?”
那邊搖了搖頭,說:“沈老師死後,他唯一的女兒過了好多天纔來給他收屍。”
“聽說剛從精神病院被放出來,我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那女孩兒抱著骨灰盒從火葬場走出來的樣子,真是可憐啊......”
夏淮的眼裡空落落的。
他回想起來我爸出事的那個夏夜。
當時,他正摟著周晴和她一起慶幸擺脫了我這個大麻煩,
從今以後,等待他們的就是更廣闊美好的未來。
當然,作為我爸最得意的學生,
也不是冇有人通知過夏淮,
隻是當時他早就將我們拋之腦後,對於那些“死亡”“抑鬱”等字眼,
也被他在無意中忽視了。
他不知道當年發生過什麼,
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就像現在的我,
也一樣不在乎了。
他是崩潰也好,懺悔也好,
都跟我毫無關係。
夏淮打完電話,得知真相後,崩潰的癱倒在了地上,
泣不成聲。
過了兩天,我在公司樓下遇到夏淮。
雖然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現在找我還有什麼用。
我和同事下班正好碰見他。
夏淮抬頭看到我們,整個人僵住了,
他似乎想喊我的名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滿是茫然。
同事林舟比我反應快多了。
她是我高中同學,這些年可以說是看著我走過來的。
她先在我和夏淮之間掃了一眼,隨後一個箭步衝上去,
這些年對我的心疼,對爸爸去世的遺憾,和對夏淮的恨意,突然變得具象化。
“夏淮,你這個畜牲!你怎麼還有臉出現在雨菲麵前?”
林舟尖利地罵了一聲,
根本不等夏淮有任何反應,就衝了上去開始打他。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夏淮臉上,把他打得頭一偏。
“你還有臉出現在這裡?”
林舟一邊罵,一邊用手裡的包,往夏淮身上砸,
“老師當年是怎麼死的你忘了嗎?雨菲為了你受了多少折磨,你知道嗎?她痛苦的時候你在哪裡?她被抑鬱症折磨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夏淮冇有躲,
他隻是站在那裡,承受著林舟的撕打和怒罵。
6.
一句一句的質問像刀子一樣,戳在夏淮的身上,
他頭垂得很低,不敢抬眼看我,
林舟的聲音卻很高,把他壓的抬不起頭。
“對不起,雨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之前我在國外,和以前的朋友都冇了聯絡,我......”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至少讓我回國悼念一下老師吧!”
我就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靜靜看著這一幕,
看著夏淮此刻的狼狽和痛苦。
多年前,我爸慘死在學校,
我比他現在更加痛苦。
如果不是夏淮,我不會被送進精神病院,爸爸也不會經曆那麼多。
他剛剛去世那幾年,我的抑鬱症嚴重到常常自殺。
我總是無法原諒自己,覺得隻要我能陪在他身邊,一切就會變得不一樣。
爸爸也許根本就不會死。
去學校給他收屍那天,警察遞給我一個手機,裡麵是爸爸留下的語音,
那時候他已經瀕臨死亡了,
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是:“雨菲,彆哭,爸爸以後不能再照顧你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我也曾給夏淮打過電話,
一通又一通,
好不容易打通了,那邊卻是一個慵懶的女聲。
我知道是周晴。
她懶洋洋的對我說:“夏淮在洗澡,你找他有事嗎?”
我握緊手機,問她能不能把手機給夏淮。
她有些不耐煩:“我都說了他在洗澡你聽不懂嗎?”
“你爸死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那是他自己運氣不好,你不會還要賴上我們吧?”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那一刻,我對這個愛了許多年的人,徹底死心。
爸爸的葬禮辦的十分簡單,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冇錢。
這些年,爸爸的所有工作都用在誌願鄉村教育上了,
自然也冇什麼積蓄。
我也不知道,資助了夏淮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人,爸爸會不會感到後悔。
火葬場處理好了一切事物,工作人員把小小的骨灰盒遞給我,讓我節哀。
我蹲在地上,恨不得死在學校的人是我。
而此刻,看著眼前隻知道道歉的男人,
我隻覺得噁心。
我走到他麵前,冇有絲毫猶豫,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揚手狠狠地扇了過去。
“滾。”
夏淮不敢相信我居然會打他,
他或許還想說些什麼,可我已經情緒崩潰了,我歇斯底裡的喊他滾,讓他再也不要來找我,我不想看見他。
他無可奈何,隻好轉身離去。
一直到確認他已經走了,我才彷彿被抽走了全全部力氣,整個人晃了一下,
倒在了林舟的懷裡。,
林舟用力扶住了我。
我再也支撐不住,臉埋在她的肩膀上,把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還有對爸爸無邊無際的思念,全部傾瀉了出來。
我哭得撕心裂肺,
林舟緊緊抱住我,輕聲安慰。
7.
爸爸從來就是個很善良的人。
夏淮愛上週晴之後,
我曾經問過他,如果時間逆轉,
再來一次,他還會不會選擇資助夏淮。
爸爸想了許久,最終還是說會。
支援鄉村教育是他一輩子的事業,
這份理想不會隨著某個人心誌的改變而有任何的動搖,
他又問我,如果早知道會有今天還會不會愛上夏淮。
我想了很久,隨後搖了搖頭,說:
“不會了。”
我冇有爸爸那麼勇敢,
人總是知道趨利避害的,如果我能未卜先知,如果時間倒流,我寧願從來冇有遇見過夏淮。
如果冇有得到過,那麼周晴從我手裡把她搶走的時候,我或許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其實夏淮真的多慮了,
我從來不是死纏爛打的人,如果他能提前告訴我他愛上了彆人,
我也不會糾纏,
可惜啊......
回憶到這裡,我已經冇辦法再想下去。
經曆了這麼多
夏淮在我麵前痛哭流涕著說後悔,又有什麼用,
爸爸再也不會回來了。
過了兩天,我如往常一般去墓地看望爸爸,
晚風很涼,吹得墓碑旁的鬆樹沙沙作響。
我蹲在爸爸的墓碑前,手指劃過冰涼的石頭:
“爸,我今天看見他了。”
“夏淮,你還記得吧?就是你最引以為豪的學生,他最近回國了,還跟以前一樣,一副虛情假意的樣子。”
我笑了笑,聲音卻乾澀得厲害:
“他說他後悔了,還向我道歉,說他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墓碑沉默地立著。
我伸手抹掉眼角的水汽。
“爸,我好痛好難受,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他?”
“我們當初為什麼要可憐他?”
“他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一切嗎?做夢!”
“我不會原諒他的!”
我擦乾臉,站起身來正準備走,
晚風又起,吹得我打了個寒顫。
轉身準備離開時,餘光瞥見墓碑前有什麼東西,
我停下腳步,低頭看去。
是一個人,
一個我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夏淮。
此刻,他手裡捧著一束鳶尾花,眼裡含著熱淚,默默的站在墓碑的一側,
靜靜的看著我。
鳶尾花是家鄉鄉村學校附近,最喜歡長的一種野花,
少年時,爸爸很喜歡拿它裝點教室。
我盯著那束花看了很久,
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夏淮朝我走來,小心翼翼的把花遞到我麵前說:“我知道你恨我,可你至少,讓我祭奠一下老師行嗎?”
“就這一次。”
我回頭看他,突然覺得這一張,我曾經愛了這麼多年的臉,變得如此噁心。
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
都噁心得我想吐。
“滾!”我厲聲道。
夏淮慌了一瞬,結結巴巴的對我說道
“雨菲,對不起,是我的錯......”
“我......我是混蛋,我該死,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老師......”
“滾!夏淮,我讓你滾!”我不顧形象的大喊著。
“你現在在這裡說這些有什麼用?該死?那你怎麼還不去死?你去死吧!”
“你以為你說這些,就能讓我原諒你,讓我爸原諒你?你做夢!”
“再不滾我就報警了!”
夏淮還是冇有滾。
死皮賴臉的現在我麵前,想要一個祭奠的機會。
我忍無可忍真的報了警,
可跟著警察一起過來的,還有秦風和玲玲。
父女倆見我哭泣不止,迅速將我擁進了懷裡。
我靠在秦風肩膀上落淚,情緒平複了一些,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秦風說:“見你一直不回家,玲玲擔心。”
“對不起......”
秦風拍了拍我的背說:“彆難過,這裡的事,交給我來處理。”
隨後,警察通過秦風瞭解了事情的原委,
並要求夏淮立刻離開墓地。
可夏淮卻一直冇有動。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們一家三口,
看著玲玲給我擦眼淚,
看著秦風對我溫聲安慰,
透露出了一種,難以理解的嫉妒。
被警察強製帶上車前,
夏淮難過的看著我,眼裡滿是悲慟:
“至少給我留個聯絡方式,好嗎......”
“讓我替沈老師照顧你......”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的。”
“冇這個必要吧,夏先生。”秦風比我想象中反應更快:“當著我和警察的麵說要照顧我的老婆,你是嫌自己的罪名不夠大嗎?”
夏淮惡狠狠的瞪了秦風一眼:“關你什麼事!”
話音剛落,就被警察強行帶上了車。
8.
夏淮走後不久,
我和秦風以及女兒也一起回了家。
到家剛剛洗漱完,手機突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賤人!這麼多年了,你為什麼還纏著夏淮不放!】
一秒鐘我就猜出了對方是誰。
可是我忽然想到了什麼。發訊息回:
【那又怎麼樣,你當初不也是這麼做的?】
【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有什麼錯?】對方回得很快,好像真的很生氣。
【你爸已經死了,再大的恩情也已經消失了,你還有什麼籌碼可以要挾他?】
【你少做夢了!】
我心痛難忍,卻一點一點看懂了當初的真相,我回道:【既然我什麼籌碼都冇有,你這麼著急乾什麼?】
周晴似乎是被氣過了頭,口無遮攔道: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當年你爸剛一死就迫不及待的給夏淮打電話,不就是想在他麵前裝可憐嗎?】
我裝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最好真的不知道,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懷孕了,夏淮他不會喜歡你的,】
【你再敢勾引他,我不介意再一次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可惜啊,你爸也不能再死一次了,哈哈。】
到這裡,我再也忍受不了。
【周晴,你怎麼不去死?】
對方很得意。
【你想得倒美,我還要和夏淮一起生活,怎麼捨得死?】
目的已經達到,我冇再回覆,
反而通過了夏淮的好友申請,
隨後把這一段聊天記錄都轉發給了他。
他不是不知道我爸什麼時候死的嗎?
他不是問我為什麼不告訴他嗎?
真相就在這裡,
希望他看完一切還能承受的住。
三天後,公司門口突然來了一個女人,
是周晴。
幾年不見,她老了許多,披頭散髮的站在樓下,
手裡拿了一把尖刀,大聲喊我的名字。
“沈雨菲,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現在我的孩子冇了,你滿意了!”
說著,她拿著刀就要撲過來,
幸好被一旁的保安攔住了,
其他同事立刻報了警。
警察把她帶走之前,我看到了她臉上,還有胳膊上的淤青,
回憶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恍然大悟。
我大概能猜到是誰做的,也能猜到周晴的孩子是怎麼冇的。
夏淮,他還真是去我想象之中那樣畜牲不如。
周晴被警察帶走冇幾個小時,就被轉送進了市醫院。
她被毆打到流產,失血過多。
病房裡,她恨意叢生地控訴我拆散她和夏淮,但因為冇有任何證據,
心有不甘的周晴終於把茅頭對準了夏淮。
他告訴警察:
“是他乾的,他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我們冇有結婚,這不算家暴!他要為此付出代價!”
“我不好過,他們誰也彆想好過!”
我這才知道,夏淮跟她出國,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們居然到現在都還不是夫妻關係。
也不知道周晴為了這樣一個人未婚流產,
變得像一個瘋子,究竟是為了什麼,
隻不過也算她自作自受吧。
夏淮很快被警察帶走了。
由於故意傷人證據確鑿,他被判了半年有期徒刑,
入獄那天,我還特意去送了送他,
當時,是因為大仇得報的快樂。
9.
我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已經全部結束了。
誰知夏淮從監獄裡出來後,
仍舊不死心,又一次找到了我。
我是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知道的。
因為在此之前,他的每一次騷擾,
都被秦風巧妙的躲過去了。
最後一次,
那天是週末,我和秦風帶著玲玲去遊樂場玩了一天剛回到家,就聽見玲玲說:“媽媽,有個叔叔跪在我們家門口。”
我煩躁的看了過去果然是他。
秦風第一個不耐煩,走上前去踢了他一腳,問道:“你到底有完冇完?是在牢裡冇呆夠,又想進去了嗎?”
夏淮搖搖頭說:“不是,我隻是想,雨菲能原諒我。”
“當初老師出事,你給我打電話,我是真的冇有接到。”
“一切都怪周晴,是她故意隱瞞了老師的死訊。”
“雨菲,你要相信,我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啊!”
我轉身打開門,讓秦風帶著孩子先進去。
然後獨自一個人麵對夏淮。
我冷冷的盯著他,他還跟從前一樣虛情假意。
“跪夠了嗎?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了,你彆演了行嗎?”
他抬起頭,疑惑的看了看我,隨後站了起來。
“夏淮,彆人不瞭解你,我還不瞭解你嗎?”
“你是真的後悔了知道錯了,還是跟周晴在一起膩了想找個機會擺脫她,我們都清楚。”
“她現在冇了孩子,神誌不清,不會來糾纏你了,”
“至於我們,多年以前就冇有任何關係了。”
他似乎還在猶豫,可很快門外響起了警笛聲,我知道是秦風報了警。
警察問我是否接受調解,我斬釘截鐵地說:“不。”
隨後,夏淮又被拘留了十五天,
我以為這十五天能換來一陣清淨,甚至天真地以為,他這次或許能明白界限。
直到不久後,我遇到了周晴。
她老得太多,也憔悴了太多,
和我記憶裡的樣子判若兩人。
遇見她的時候,她一個人站在警察局門口喃喃自語,似乎精神有些不正常。
直到警察局裡突然衝出來幾個警察,把周晴抓了進去。
我才知道,是她殺了人。
而死者,正是今天纔剛出獄的夏淮。
我朝裡麵看去,發現夏淮躺在地上,
胸前插著一把刀,鮮血流了一地,
已被法醫確認身亡。
我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感覺一陣恍惚,
幸好秦風及時趕到扶住了我。
周晴的精神一直有點不太對勁了,
雖然她被夏淮害的流產,可不知為何說什麼也不肯離開他,
她說是夏淮毀了她一輩子,她的一切都冇了。
“他毀了我也就算了,竟然還想丟下我,重新跟你一起生活,憑什麼?”
這是周晴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無比的認同。
是啊,他那樣的人,有什麼資格過正常人的生活,
也許死亡,就是他最好的歸宿。
三個月以後,周晴因為故意殺人,且情節惡劣,被判了無期徒刑,
一場延續了多年的糾葛,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收場。
我聽後也是無比唏噓。
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被周晴汙衊為瘋子,送進精神病院的那幾年。
現如今,她也成了瘋子,
不知道算不算報應不爽。
幾天後,我接到了警察局的電話,通知我去處理夏淮的後事,
隻因他是個孤兒,而我是他最後聯絡過的人。
我看著手機上陌生的號碼,聽著對方公式化的聲音,心裡一片平靜。
“我不認識他。”我對電話那頭說:“你們找彆人吧。”
那邊似乎愣了一下,試圖確認身份,我重複了一遍:
“我不認識夏淮,他的事,與我無關。”
然後掛斷了電話,拉黑了這個號碼。
秦風握了握我的手,什麼也冇問,
隻是給了我一個溫暖的擁抱,
我知道他懂,這就夠了,
後來,聽說夏淮的骨灰一直無人認領,
他的骨灰盒,就這樣被永遠留在了火葬場的架子上,蒙著時光的灰塵。
我不再想起他。
我的生活裡,夏淮這個名字,連同他所代表的所有不堪、糾纏與傷害,已經徹底成為了過去。
冇有了他,
我的前方,一片光明。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