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喝點”,就是必須喝。

一句“人到就行”,就是必須喝到位。

她繼續往下翻,點開了郵件。

一封封工作郵件,被她快速劃過。

她很快發現一個詭異的共同點:

所有正規流程、正規合同模板、備案、抄送,全部被劉偉以“特殊項目、保密”為由跳過。

最終到林峰手上的隻有檔案袋裡的那一份合同,冇有任何電子版的存檔。

不留痕。

不備案。

不出現在正式流程裡。

這哪裡是談生意,這分明是——

挖坑埋人。

宛清退出郵件,手指發抖地打開通訊錄。

她記得,林峰說過,部門裡有一個老實可靠的同事,叫張遠。

平時一起加班,一起吃飯,林峰對他多有照顧。

她找到號碼,猶豫了整整一分鐘。

她一個外地女人,無權無勢,丈夫昏迷,一旦打草驚蛇,後果不堪設想。

可如果不打,真相可能永遠被埋葬。

“呼——”

林晚咬了咬下唇,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

對麵傳來略帶慌亂的聲音:“喂,林主管?

話說到一半,對方可能才驚覺,林峰還在ICU。

宛清壓下聲音裡的顫抖,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平靜、柔弱:

“張遠,我是林峰的愛人,宛清。”

“嫂子!你……你怎麼會打我電話?”

“我在醫院,林峰還冇醒。”宛清輕輕吸了口氣,“我有件事,隻能問你。”

她故意放低姿態,用一種無助又茫然的語氣:

“林峰這次去申城,到底是什麼項目?他最近血壓一直很高,醫生不讓喝酒,可劉總偏偏讓他去酒局……我看了合同,很奇怪,我心裡特彆慌。”

張遠那邊沉默了幾秒,呼吸明顯變重。

顯然,他知道些什麼。

過了許久,他才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人偷聽:

“嫂子,有些話,我本來不該說。可林哥平時對我真的不薄,我不能昧著良心……”

“你知道什麼,全都告訴我。”

“那個項目,根本不是正經大單。”張遠的聲音又急又快,“這兩天有個劉總心腹酒喝多了說,劉總早就跟申城那邊的經銷商私下收了好處,這個項目就是走個過場,最後肯定要爆雷。”

“爆雷?”

“對!交貨期短、要求高、責任全在簽字人身上。誰簽誰死,到時候賠款、追責,全是林哥的。”

張遠頓了頓,聲音更低:

“而且……劉總早就想把林哥擠走。他自己的人要上位,林哥業績好、威望高,擋了路。”

擋路。

上位。

背鍋。

爆雷。

一個個詞,狠狠砸在宛清心上。

她之前所有的猜測,全部被證實。

她強忍著哭腔,繼續問:

“那酒局……也是他安排的?林峰說他血壓高,不能喝酒。”

電話那頭,張遠沉默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恐懼:

“嫂子,我隻說一句……劉總什麼都知道。他知道林哥最近血壓高,知道他熬夜多,知道他不能喝酒。”

宛清渾身一僵。

知道。

全都知道。

明明知道高血壓不能喝酒,卻依舊安排酒局。

明明知道身體扛不住,卻依舊輪番勸酒。

這哪裡是工作,這是蓄意行凶。

“我知道了,張遠。”林晚的聲音輕,卻異常堅定,“今天的話,不要對任何人說,包括劉偉。”

“我懂,嫂子你放心。”

“等林峰醒了,我會讓他好好謝你。”

掛掉電話,林晚坐在冰冷的長椅上,久久冇有動彈。

燈光照在她臉上,雙眼已經佈滿血絲。清秀的臉龐蒼白的近乎透明,在那副柔弱的外表之下,一點點燃起了倔強的火光。

她從林峰包裡翻出筆記本和簽字筆,筆記本的扉頁上是她當年寫給林峰的一句話:平安、順遂。她鼻尖一酸,強忍冇讓眼淚掉下來,一筆一畫把所有已知線索都記下來:1、異常合同2、酒局問題3、送醫異常4、人際關係和動機。她憑著一個妻子的直覺和倔強,把所有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都鎖進筆記本裡。

“老公,你放心。”

“你不醒,我替你查。”

“是誰害你,是誰布的局,我一點一點,全都給你挖出來。”

她把手機小心翼翼放回包裡,又將那份合同緊緊抱在懷裡。

這不是一份普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