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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月看著他,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眼睛,此刻隻剩下荒蕪的平靜。

她甚至冇有驚訝,冇有慌亂。

她隻是輕輕握緊了兒子的手,將孩子往自己身後帶了帶,一個微小卻無比清晰的保護姿態。

顧硯南他張了張嘴,想喊她的名字,可所有的話語在她那雙眼睛裡,都化作了可笑的塵埃。

“媽媽?”

顧念安仰起小臉,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鬍子拉碴的男人,他隻覺得有點像爸爸,但是自己的爸爸是陽光帥氣,是世界上最厲害的英雄。

所以他隻能控製媽媽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臉,小聲問:“他是誰呀?”

沈清月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聲音輕柔得像羽毛:“一個迷路的叔叔。”

迷路,叔叔?

自己的兒子竟連自己度認不出來了嗎?

“清月”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我”

“這位先生。”

沈清月站起身,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像在對待一個陌生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牽著兒子轉身,朝著民宿的方向走去。

顧硯南幾乎是下意識地跟了上去。他不敢靠太近,不敢伸手拉她,隻能像個卑微的影子,貪婪地看著她的背影。

沈清月將兒子送進了屋,最終站在門廊的陰影裡,看向了這個曾深愛過的男人

“說吧,找我什麼事?”

顧硯南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卻隻擠出一句蒼白無力的:“我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沈清月偏了偏頭,像是真的在好奇:“知道林雨薇根本冇捐肝?知道你那五年來的愧疚和縱容都是個笑話?還是知道跨年夜那晚,那個被你扔錢羞辱的野雞,就是你結婚五年的妻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顧硯南的心臟。

他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對不起清月,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我不知道肝源是假的,我不知道林雨薇她”

“你不知道?”沈清月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帶著刺骨的嘲諷:“顧硯南,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她向前走了一步,從門廊的陰影裡踏入夕陽的餘暉。

“顧硯南,”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們之間,早在你抱著林雨薇喊她名字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不,冇有結束,我不會離婚的。”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固執地重複:“清月,就算我那協議已經生效了,但是安安,他還需要爸爸”

“爸爸?”沈清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覺得,一個私生活混亂、對公司造成巨大負麵影響的父親,法官會判給誰?”

顧硯南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忽然發現,那個曾經溫柔順從、永遠會在他回頭時等在原地的沈清月,已經死了。

“清月”他的聲音徹底啞了,帶著絕望的哭腔:“你不能這麼狠那是我的兒子,那也是我的兒子啊”

“曾經是。”沈清月糾正他:“但現在,他隻是我的兒子。”

她轉身,朝著院子裡玩風車的兒子走去,不再看他一眼。

“你可以走了。下次見麵,應該是在法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