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第7章 7
當時雨柔哭喊著撲進周聿年懷裡時,混亂中突然響起槍聲!
子彈破空而來的瞬間,周聿年本能地將時雨柔死死護在身下。
等他再抬頭時——
林妍的輪椅正失控地衝向陡坡,連人帶椅翻滾而下,消失在黑暗裡。
再醒來時,眼前隻剩一片灰濛濛的霧。
隱約有人影跪在床邊,聲音沙啞破碎:
“阿妍......”
周聿年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尖顫抖:
“我知道你恨我......讓我做什麼都行。隻求你,彆再傷害柔柔了。”
傷害?
林妍忽然輕輕笑了,“時雨柔的眼睛......也瞎了嗎?”
那一瞬間,病房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周聿年幾乎是從床邊彈起來的。
他死死攥住她的肩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醫生隻說傷在小腹......子宮出血太多才摘除的......可眼睛、眼睛怎麼會——”
“阿妍你彆嚇我......你是開玩笑的對不對?告訴我這是假的!”
原來連子宮也冇了嗎?
難怪醒後渾身都疼得像被碾碎過。
林妍在一片灰濛裡偏過頭,隻問了一句:
“那幾個綁匪......怎麼樣了?”
周聿年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聲說:
“雨柔原諒了他們。她不想我手上再沾血......而且,我答應過你要保持理智。”
所以,她的眼睛,她的子宮,就這般輕飄飄地揭過了?
林妍看不見他此刻的表情,卻透過模糊的輪廓,看見當年那個為她跪著爬上雪山的少年。
那時他被仇家逼到絕境,對方按著他的頭往狗盆裡壓,鬨笑著要他喝臟水。
她在旁邊哭喊“不要”,他卻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人:
“隻要你們不動她......我做什麼都行。”
那樣驕傲的一個人,為她丟儘了尊嚴。
後來她因反抗被推倒在地,他捂著她的眼睛,血洗了整個山頭。
事畢,他跪在她麵前,指尖顫抖著擦她臉上的淚:
“阿妍,我答應過不再這樣......可你是我的底線。”
“誰傷你,我就要誰下地獄。”
可如今,時雨柔一句“原諒”,他便什麼都算了。
林妍可以不在意他為彆人下跪,可以假裝不知道他變了心,甚至可以用這雙眼和子宮,去換蘇月的平安。
她隻想問一句——
當他眼睜睜看著她徹底淪為廢人時,有冇有哪怕一瞬想起,她曾經也是舞台上光芒萬丈的模樣?
眼淚無聲滑落:“周聿年......你想過以後我怎麼活嗎?”
他握緊她的手,聲音溫柔卻殘忍:
“阿妍,我會照顧你一輩子。我做你的眼睛。”
“雨柔馬上有重要比賽,腿不能出差錯......你會體諒的,對嗎?”
林妍絕望地閉上眼。
腦海裡閃回的,是他們初遇的畫麵——
那時他被豪門當作棄子,被真少爺踩進泥裡,一身傷縮在倉庫角落,眼底燒著毀天滅地的恨。
他攥著打火機,想燒光那座困住他的牢籠。
是她推開那扇門,光從她身後湧進來,照亮他滿身汙濁。
後來十年,她陪他走出陰影,教他愛人,扶他站上巔峰。幾千個日夜,他說得最多的是:
“阿妍,我這條命是你的。生生世世,死不放手。”
可如今......
“好,”她聽見自己空洞的聲音,“我都聽你的。”
周聿年明顯鬆了口氣,連聲音都輕快起來:
“任務就快完成了......你馬上就會有健康的身體。”
他說得那樣篤定,彷彿連自己都信了這謊言。
接下來幾天,他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喂藥餵飯,抱她洗漱,連她失禁弄臟床單,他也隻是溫柔擦拭,冇有半點不耐。
醫護人員都說:“周先生真是難得的好丈夫。”
直到那晚,林妍服完藥佯裝睡去,聽見他在陽台壓低嗓音講電話:
“我也想你......再忍忍。”
“藥量我加大了,等她忘得差不多,就哄她把離婚協議簽了。”
“在我心裡,你早就是我妻子了。”
林妍四肢瞬間冰涼,胃裡翻江倒海地噁心。
直到聽見關門聲遠去,她才蜷縮起來,對著虛空哽咽:
“係統......求求你,讓我提前回家吧。”
話音未落,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周聿年站在門口,聲音繃得發緊:
“什麼回家?阿妍......你要回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