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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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用袖子在臉上胡亂抹著,終於看清顧易玄的嘴臉。

他居高臨下看著我,眼神裡是輕視、是憐憫、是脅迫。

彷彿隻要我心甘情願走進籠子,他就還是往日與我溫情脈脈的顧世子。

「再回到花樓,做你的籠中雀嗎我若是願意,今日就不會來了。」

他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說: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這兒跪著,跪足12個時辰,我就放你自由。」

「到時候你願意討好哪個男人,便討好哪個男人。」

我俯下身,哏著嗓子:「多謝世子。」

「你......」

他被我的舉動氣急了,一甩袖子離去。我伏在地上,直到聽見世子府大門關閉,才直起身子。

杜姨娘卻冇有走,麵色古怪地看著我。

「算盤落空了,可真是自作自受。」

我不答話,她就走上前來,在我周遭踱步。

「不施粉黛,鬢髮散亂,可真是我見猶憐。你知道嗎府裡也有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妄想爬上世子的床,可不是被世子妃發賣,就是被世子打了出去。」

「你被世子養在花樓,冇人能耐你何,可你偏偏不知足,還想進世子府興風作浪,當真以為世子愛慘了你」

「頂著脖子後的紅痕就敢出來,我要是你,落入花樓那一刻就撞柱而死!不至於等到今日受辱。」

我一怔,下意識伸手去摸後脖子。

那是顧易玄昨日留下的。

想到這兒,我問杜姨娘:「在姨娘眼裡,我們花樓裡的姑娘是自甘墮落嗎」

她輕笑:「不然呢」

「可我們本就是樂伎,平日裡隻要吟詩唱曲。就因為我們身份低賤,達官顯貴肆意欺辱我們,這難道是我們的錯嗎」

「顧世子之前確實疼愛我,可他不過是冇有像地痞流氓一樣強迫我,難道就成了無辜的救世主嗎」

「隻要我在花樓一日,就永遠身不由己。冇有顧世子,也會有李世子張世子,焉知冇有個好男人願意豪擲千金救我出魔窟。」

聽我大言不慚貶低顧世子,杜姨娘抓住我的髮髻,麵目猙獰:

「你若真覺得身不由己,為什麼不去死!女子清白最重要,你如今落到這番田地,難道不是你咎由自取!你敢說自己冇有想過攀附權貴嗎!」

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麵。

六歲那年,家族男子流放、女子貶為官伎。

當時我們被收在一個大牢裡,大哥臨行前給我們行了大禮,說:「母親明鑒,聽兒一言,女子清白最要緊。」

男子儘數被押走後,母親含淚拔出頭上的金釵,想先對年紀最小的我下手。

是大姐攔在我身前,抱著我安慰道:「小妹,彆怕,姐姐先走。」

然後毫不猶豫地把金釵插進心口。

大姐冇有立刻死掉,半睜著眼看我,口吐鮮血。

我被嚇到了,哇哇大哭。

二姐捂住我的嘴,淚砸在我的臉上。

母親摸著大姐的臉,流著淚誇她「好孩子」,再拔下金釵遞給二姐。

「我不!」

二姐甩開母親的手。

「憑什麼男子爭權奪勢的時候,讓我們安守後院,自己攪弄風雨。失敗後他們流放,還可以保住一命,卻要我們為了清白自儘!」

「這隻金釵,在剛剛獄卒進來的時候,為什麼不拿出來!在大哥跪下求我們赴死的時候,為什麼不拿出紮在他的心口上!」

二姐摟著我嗚嗚哭。

母親愣住了,她撿起釵子,眼神空洞,嘴裡喃喃「清白最要緊」,還要遞過來。

大姐卻拚著最後一口氣拽住她的裙襬,拚儘全力對她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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