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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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顧易玄牽了一匹快馬,殺氣騰騰地衝向樓家。
接下來他會衝破樓家守衛,突破重重險阻,抱住正要前往陸府的樓茵,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
不,那是他以為的,帶著樓茵人皮麵具的我。
等他到了陸府,自以為能和陸立身耀武揚威的時候,樓茵和埋伏在陸府的太傅會告訴他真相。
太傅會將共同謀逆的罪名全都推到他的頭上。
迎接他的,是萬箭穿心,是長期服毒、死前如萬蟻啃食的劇痛。
我翻身坐起,脫掉外層的侍女衣裳和裡層的軟甲。
左肩和下腹在滲血,萬幸的是胸前一片完好無損,冇傷到要害。
我微笑著,等來了陸立身。
他冇有停馬,數米開外就歪著身子,等到了近前,用力將我撈起,穩穩地放在馬上。
駿馬朝城門外狂奔,我終於吹到了真正自由的風。
「我們這是去哪兒」
「你已經想了很久,有想過自己要去哪兒嗎」
他溫熱的氣息散在風裡,卻讓我猶如渾身被包裹住的溫暖。
我勾起嘴角:「不知道,我冇出過京城,你見多識廣,你帶著我,好不好」
他有些哽咽,雙手交叉在我身前,許久才拚成一個語調:「好。」
我與他已經很久冇見了。
樓茵為保證萬無一失,直到昨日才告訴他真相。
可他冇有失手,我們默契地就好像我從冇離開過他,好像我們演練了無數遍。
我用腦袋輕輕蹭他的臉頰:「陸府二十四口人呢」
「都燒了賣身契,各自歸家去了。我答應你的,不拖累他們。」
「那你這段時間回府,不是無人為你掌燈開門了嗎就連膳食都要親自動手。」
「是啊,我現在廚藝練得可好了,你要親自嚐嚐。」
我笑著應下:「那你也要嚐嚐我的手藝。」
「好,要和世子喝得配方不一樣的。」
「自然,我怎麼會給你下毒呢」
身後是若有若無的馬蹄聲,他就由著我閒話家常。
「會有人跟來嗎」
「世子監視你的人,不足為懼。」
他將我抱得更緊了,箍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霜娘,我有件事一直瞞著你,現在纔敢告訴你。」
「你兄長死前要我找你的蹤跡,他後悔臨彆時讓你們尋死。」
「他準備了三幅畫像,分彆是你母親、大姐、二姐。他說小妹體弱,怕活不到如今。可我去了花樓,一眼就看到與你娘長相如出一轍的你。」
「花樓冇有與她們三人年齡相仿的女子,我就將你救了出來。」
「你大哥雖是我知交,可我也承認他迂腐、冥頑不靈,你恨他理所應當。」
「往後遇到你大哥這種人,一定要離得遠遠的。」
這話與二姐曾經的遺囑一般無二。
我要打趣,可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心底浮起。
「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你是不是受傷了」
我回頭,拚儘全力隻能看到他側顏。
「彆看。」
他說話黏黏糊糊,氣息吞吐間帶了濃濃的血腥氣。
「上次說要教你騎馬,今天纔有機會......霜娘,你先握住韁繩。」
我哭著搖頭,將他的手握在韁繩上:「我不要,我不要現在學,我們纔剛見麵!我求你,以後好不好等回家好不好」
「韁繩往左拉,馬兒就會左轉。往右拉,馬兒就會右轉。」
「記住了,夾馬腹的腿不要太用力,馬跑太快,會摔著你......」
他嘔出一口濁血,慌張伸手來幫我擦。
我被迫握住韁繩,哭到失聲。
他抱著我的力道漸漸鬆了,風從我們的後背前胸鑽上來。
我覺得熱量漸漸流失,身上越來越冷。
「你兒時見過兄長姐姐騎馬,你什麼都明白,不要慌張。」
「城外有人接應,金銀細軟一應俱全。事發突然,我隻能做到這步了,抱歉,霜娘......」
「你是我見過,咳——最聰明最有福氣的女子......一定會平安無事。」
他拔下肩膀的羽箭,旋身扔回去,自己也摔下馬背。
我回頭見他最後一麵,可怎麼也找不到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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