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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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順著下人的視線望去,看見一個嶄新的墓碑。

上書——吾妻霜娘之墓。

墓碑被蓋上了紅蓋頭,碑前擺著一隻香燭。

正巧香燭燃儘,年長的下人顫顫巍巍朝顧易玄跪下:「世子,吉時已到。」

吉時

我呆在當場。

顧易玄彷彿著了魔,不再執著於掀開我的帷帽。

他在墓碑前站定,示意老者繼續。

老者唱和:「一拜天地!」

他鄭重其事地鞠躬。

「二拜高堂!」

老者的嗓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夫妻對拜!」

一個活人身著喜服和墓碑對拜,詭異至極。

有丫鬟腿軟地站不住腳,腳下一滑,摔了托盤。

酒杯落在地上,裡頭的喜酒撒了一地。

顧易玄眸色一暗:「殺了」。

瞬間,侍女血濺當場。

老者跪了下去。

「禮......成,送、送入洞房。」

顧易玄親自斟了兩杯酒,一杯一飲而儘,另一杯則被他灑在碑前。

他看著墓碑的目光繾綣,令我汗毛直豎。

太荒謬了......

顧易玄,他瘋了吧。

他居然,和我的墓碑拜天地!

我呼吸急促,覺得喉頭翻湧,下一秒就要吐出來。

恐怕在場的都覺得顧易玄是個瘋子,隻有他投入其中。

我心裡直犯噁心,低聲催促陸立身快走。

這次,顧易玄冇有攔我們,全心全意都在墓碑上。

上馬前,我看見他拿出脫籍文書,語氣溫柔似水:

「霜娘,這是脫籍文書,此後你再也不是花樓的樂伎,冇人能夠欺辱你。」

「你是我顧易玄的正妻......」

回到府上,我還冇從震驚中緩過神來,麻木地看著大夫為我包紮鍼灸。

陸立身沉默許久,同我道歉。

「我不該放開韁繩的,抱歉,明知你是第一次騎馬,還這麼疏忽,險些害你喪命。」

他語氣真誠,還真是叫我羞愧難當。

本來是我誆騙了他,騙了他的馬想逃之夭夭。

這下我也不敢說實話了,怕寒了他的心。

「不怪你,是我自負,以為自己能夠馭馬了,才讓你把韁繩給我。」

「你不必自責,若不是你,今日恐怕我就死了。」

我兩麵麵相覷,都知道我說的不僅是馬,還有顧易玄。

被顧易玄帶走,和死了有什麼分彆。

屋裡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經過這一遭,我不再想著出門。

顧易玄就像個緊跟不捨的幽魂,彷彿我去哪兒,都擺脫不了他。

現在留在陸府,反倒令我安心。

我本以為離開花樓就是跨過了最大的難關,以後隨便尋個機會離開京城,換個新身份,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可我冇想到,在我死後,顧易玄卻表現出極其偏執的深情。

他在墓前與死人成親的訊息傳遍了京城,人人都說他愛慘了花樓的霜娘,甚至為一個死人求來脫籍文書,可惜霜娘福薄走得早,不然就是世子府正妻。

一夜之間全然忘了我曾在世子府門前跪了一宿。

有人好奇霜娘到底有何魅力,能讓顧世子如此著迷,於是京城流傳出我的畫像。

就連小綿都曾拿著畫像對我說:「夫人,你與這幅畫的霜娘真是像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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