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股權結構到人心駕馭……過去覺得枯燥的知識,此刻在仇恨的驅動下,變得無比清晰和珍貴。

我在腦中模擬著如何奪回公司,如何找出陸辰可能存在的商業漏洞。

我回憶我熱愛的珠寶設計。

將這三年來承受的痛苦、壓抑、絕望,在想象中淬鍊。

那些冰冷的鐵窗,束縛的枷鎖,電擊的灼痛,都化為了設計的靈感。

一個完整的係列在我腦中逐漸成型,我稱之為“涅槃係列”。

主打的項鍊,便是“重生之翼”——一對從灰燼與枷鎖中奮力展開的翅膀,用冷硬的鉑金與溫暖的、火焰般的紅寶石形成強烈對比,象征著毀滅與新生。

還有“灰燼之舞”胸針,“破繭”手環……每一件作品,都承載著我的一段血淚,充滿了破碎與重塑的極致美感。

我將這些構思,用鉛筆頭極其精簡地記錄在紙片上,然後由陳姐想辦法帶出去,藏在她認為安全的地方。

時間,在我用塑料勺柄一道一道的刻痕中流逝。

劃痕從幾十道,變成幾百道。

身體依舊虛弱,但眼神日益銳利。

心中的恨意,不再是最初那種燃燒一切的狂躁,而是沉澱了下來,變成了冰冷的、堅不可摧的硬核,如同深海之下的玄冰。

我知道,我準備好了。

當牆角的刻痕逼近第一千道時,當主治醫生在我的病曆上寫下“情緒穩定,認知功能顯著改善”時,我知道,我離開這個煉獄的時刻,即將到來。

出院前夜,陳姐偷偷告訴我,陸辰和蘇晴的孩子已經出生,是個男孩。

他們一家三口,在外人眼中,美滿幸福。

陸辰更是將我父親的公司經營得風生水起,規模擴大了不少。

聽著這些訊息,我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指甲再次深深掐入了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很好。

你們儘情享受這偷來的幸福吧。

爬得越高,摔得纔會越慘。

第二天,天空依舊下著細雨,如同我進來時那樣。

我換上來時的那件舊大衣,裡麵穿著陳姐偷偷幫我改合體了一些的病號服內襯。

手裡拿著那個小小的、裝著我一千個日夜心血結晶的帆布包。

冇有歡送,冇有告彆。

陸辰冇有來,蘇晴更冇有。

我獨自一人,走出了安心療養中心那扇沉重的大鐵門。

冰冷的雨絲打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