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一把花生

第一次見到歐珊是在冬天,當時剛過完除夕,外麵的街道上還殘留著炮竹的燃放痕跡與刺激性氣體。

歐琳初次登門拜訪,親自帶著兩個孩子過來給祁老爺子拜年。

他在旁邊坐了一會兒,聽見歐琳一直都在跟他爺爺介紹身邊的另一個女孩子。

是個白皙又纖細的漂亮女孩,叫歐珊,她是許西夢的親姐姐,隻比他小半歲。

因為年紀相仿,所以家人一直在拿他的成績跟歐珊的成績做對比,還說要他給歐珊補習,最後甚至聊到定娃娃親上麵去了,越扯越遠。

祁昀隻在那裏麵待了一會兒就出去了。

室外的空氣要更清涼一些,他站在門口剝了一把五香花生,細細地搓去紅皮後,又回到了裏屋,看到許西夢還坐在桌邊。

她跟前放著一杯招待用的大紅袍,壓根就沒被動過,小孩子不愛喝這些茶水。

大人們正在聊天,而她就盯著老電視在看文藝節目,像是有點犯困了,又找不到奶奶的懷抱睡一下。

祁昀走到她旁邊坐下,朝她伸出一隻手,她有點懵的伸了隻手出來。

很快,她那隻凍得有點發紅的小手上就多了一把被剝殼去皮的鹹花生,麵前還被放了瓶插上吸管的AD鈣。

許西夢沒什麽防備,看到祁昀給她吃的東西就會吃,但因為被她奶奶教育不能跟他說話,所以她就連聲謝謝也不跟他說。

她放了一顆花生到嘴裏,口腔裏響起了悶悶地咯嘣聲,臉頰肉的就像隻小倉鼠。

祁昀抓住她沒拿花生的另一隻手感受了一下,發現涼得就像塊冰,於是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奶奶怎麽給你穿得這麽薄?”

許西夢擡眼看著他,纖長的睫毛下麵,兩隻大眼睛明亮的就跟黑葡萄一樣。

她轉頭看了一圈,發現奶奶不在身後,纔敢開口跟他說話。

“是媽媽給我穿的,我媽媽明天就走了。”

祁昀不著痕跡的在棉桌佈下握著她的手,放到火爐邊烤了起來。

“媽媽走了你會不開心嗎?”他十二了,開始變聲,平時很少開口講話,但麵對許西夢時,卻顯得很有耐心。

許西夢搖搖頭,低頭咬住吸管去喝奶,不說話了。

給她把手稍微焐熱了點之後,祁昀總算擡頭開始註意起周圍的人,這時他發現,坐在他對麵的歐珊一直都在盯著他看。

歐珊突然伸手支起下巴,開口道:“之前跟你說話你都不理我,你討厭我嗎?”

“嗯。”

“我要在這裏玩到開學纔回北京,你什麽時候……”

歐珊話都說到一半了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男生,剛纔好像回應了她上一句話問的問題。

他“嗯”了,

“……你!”歐珊有點楞住了,眼睛圓睜著,本來小機關槍似的嘴巴,好一會兒都沒有說出話來。

歐琳本來就在時不時看歐珊的背影,結果發現她像是不對勁一樣,於是中斷了一下談話,走過來看了眼女兒。

歐珊的眼眶哭得通紅,正在顫抖著肩膀抽泣,而許西夢低著頭,一手放在被爐下麵烤火,一手抓著花生,把AD鈣奶的小瓶子給吸得“呲呲”作響。

“夢兒,你姐姐怎麽突然哭了?”

許西夢被點名問到後,擡頭看著歐琳,發現歐珊居然哭了,有點茫然。

“你吃花生嗎?”她伸出胳膊把手裏那把花生送到了歐珊麵前,結果歐珊直接就把她的手給打到一邊,抱著歐琳的腰哭個不停。

大部分都落在了地上,許西夢在桌上隻撿回了兩三顆,她也有點想哭了,眼前氤氳起了一片水霧。

祁昀因為這一幕,臉色變得更冷了,他在被爐下麵抓緊了許西夢的手,祁正輝這時也走了過來,看著祁昀嚴厲地問道:

“怎麽回事?她怎麽哭了?”

祁昀臉上沒什麽表情,說話時語氣裏透著股淡漠的倨傲。

“她問我是不是討厭她,我跟她說了實話,她確實很討厭。”

歐琳的臉色當場就變了,祁正輝都快照著祁昀的頭打下去了,結果被祁昀的母親給拉了一下。

最後他收了手,黑著臉用食指往外比了一下,“大過年的,我不想揍你,自己脫了衣服滾外麵去做俯臥撐。”

祁昀鬆開許西夢的手,脫了外套和毛衣,出去隨便找了個地方就開始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