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他的狗子

他看起來很茫然,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他這個模樣不像是在撒謊,也絕不是在糊弄她。

許西夢確認自己向他傳遞資訊的方式出現了問題,她深呼吸了一次,豁出去地說道:“你發燒的時候,一直在叫一個人的名字。”

“我在叫別人的名字?”他就連眉頭都皺起來了,像是對這件事的真實度存疑,又像是覺得很匪夷所思。

可許西夢的表情也不像在說謊,主要是他們都對彼此有一定的瞭解,知道誰都不是會說這種無聊的話的人。

他盯著許西夢看了很久,猶豫過後,問道:“……我是在叫你的名字嗎?”

他一臉鄭重的表情,簡直就像要跟她步入婚禮的殿堂了一樣。

許西夢卻搖了搖頭。

“不是,你要是叫我,我當場就回復你了,你當時一直在叫‘冰冰’,你是對冰冰還有什麽想法嗎?我可以幫你找回她的。”

賀陶然隻是沈默,沒有出聲,他伸手摸了摸脖頸,擡眼看著天花板,眼裏很罕見的流露出了想要逃避的情緒。

“不知道,沒什麽想法,冰冰應該已經死了吧,我感覺我都快不記得這件事了。”

許西夢心裏咯噔了一下。

他並沒有表現出不甘或落寞,聽到冰冰時,就像聽她提起了一個好久不見的街坊鄰居。

賀陶然又看向許西夢,“聽你剛才那話的意思,你以為冰冰是我女朋友嗎?”

許西夢與他四目相對,眨眨眼,沒敢說話。

他盯了她好一會兒,才總算開口說道:“冰冰是我小時候養的狗,是條公的阿拉斯加。”

“公的為什麽叫冰冰?”

“它叫哈爾冰。”

“哈爾濱……”許西夢沈默了一下,恍然大悟,“哦,是那個濱濱啊。”

“不是,就是冰冰,冰塊的冰。”賀陶然很認真的糾正了她對那條狗在名字上產生的誤解,“它叫哈爾冰。”

許西夢一時間都有點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他比較好。

她現在很希望能有個人把她一開始對賀陶然初戀女友抱有的純真期望都還給她,她不想白高興那麽久。

“這名字怎麽樣,好聽嗎?”他又問道。

“好聽。”許西夢拿出了陪小孩的耐心來敷衍他,點頭道:“我懂你意思。”

“我是……”

“你是哈爾濱人。”許西夢打斷了他的解釋,“你管自己養的狗叫哈爾冰,你就能說自己是哈爾濱的主人,我都說了我懂。”

“可我以前從來都沒跟別人提到過哈爾冰的事。”他看起來很不理解。

“你忘了?你以前說隻要我給路邊那隻小貓取名叫世界,我就能當世界的主人,賀陶然,我服了你,我當時以為你是在逗我。”

“……”

他終於又沈默了。

許西夢看了眼時間,問道:“下午我要去學校了,你這邊沒什麽問題了吧?”

“你不想聽我說它嗎?”

“誰?”許西夢眉頭微皺了一下。

“哈爾冰的事,你想聽嗎?”

在得知賀陶然的初戀女友“冰冰”變成了狗子“哈爾冰”之後,許西夢就已經喪失了深入瞭解下去的興趣。

不過她心裏現在還是比較謹慎的。

從賀陶然昨晚表現出的那有點奇奇怪怪的狀態就能看出來,他腦子可能有點病,而且還異常的敏感。

一旦對這男人下猛藥,他的病能不能好不敢說,她倒是很有可能會被他給弄死。

於是許西夢摁下了自己到點就想去拉琴的生物鐘,忽略心底湧動著的把他一個人留下的想法,一臉認真地看著他說道:“你跟我說說吧。”

“你好像不太想聽。”

“我想聽。”她頂著賀陶然的審視,很平靜地說道:“你說吧,我想多瞭解你和哈爾冰的事。”

賀陶然這才收回了目光。

他眸子動了動,看著自己手背上紮著的輸液針,開口道:“冰冰是我小時候從小狗一直養到大的,它三歲那年被我爸媽送人了,他們說它太大了,我拉不住它。”

“大概過了兩年,我跟他們去一個老闆家裏吃飯,又看見了冰冰。冰冰還記得我,我也記得它。”

“我回去的時候,它跑出來追我的車了,但是我爸媽沒讓司機停車。”

“後來我經常打車去那邊找它,我沒在老闆家附近看到過它,也沒在它跟車跑的地方看到過它。”

他移開視線看了眼隔壁的簾子,從聲音裏聽不出來現在的情緒。

“因為我太聽爸媽的話了,那晚直到最後也沒有想辦法下車去抱住它。”

“它可能被真正的哈爾濱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