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歐珊的死亡真相

跟祁昀在酒店做完,兩人去洗了澡,隨後就退房離開了。

**剛結束時許西夢本來已經很困了,隻不過洗了澡之後她就完全清醒了,回家後開啟燈,她看見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賀陶然身上的衣服都沒有換,看上去已經睡熟了。

許西夢看著他,跟身邊的祁昀說道:“祁昀哥,你先去休息吧,我想在這坐會兒。”

祁昀越過沙發看了眼賀陶然,轉身指了下客房,“讓他睡那,裏麵有被子。”

“好。”許西夢點頭應聲,看到祁昀回房關門,先是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掛在一邊,接著又把客廳的燈也給關了。

她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透過這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見對麵居民樓,還有幾戶人家的燈是亮著的,這個點了也沒有在休息。

許西夢在黑暗中坐久了,就感覺周圍不再是完全伸手不見五指,所有的物體都處在半透明的狀態下,顯得隱隱約約的。

口袋裏響了一聲,許西夢摸出手機,調低暗度看了一眼,是歐琳給她發來了外婆的住院資訊。

她看著那條資訊,螢幕的光照亮了她垂落在臉邊的發梢。

直到聽到旁邊有人輕聲咳嗽,她才發現賀陶然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在看著她。

他翻了個身,半邊臉陷在抱枕裏,睜著右邊的眼睛看著她,開口說道:

“以前也經常看你這樣,每次你媽媽給你打完電話你的表情就很差。”

許西夢抿抿嘴,神情很低落,“賀陶然,你說人能逃離自己從小長到大的那個家庭嗎?”

他靜靜看著她,拉了拉她的衣服,許西夢正想動,結果直接被他扯下來伸手抱住了。

“我覺得是可以的,但是要找到自己能依賴的人,一般來說那個人都是自己,但我隻靠自己的話會嚴重缺乏努力的動力,我得一直都想著你才行。”

許西夢看著他高挺又秀氣的鼻梁,伸手按住了他的下唇,額頭湊過去跟他抵在了一起。

她在賀陶然身邊,總能感覺到一股身心的全然放鬆感。

賀陶然覺得她今晚狀態有點不對勁,想多跟她說點話,於是又問道:“夢夢,你還記得對你影響最大的一件事情嗎?”

許西夢擡眼看著賀陶然,確定他是想聽自己說話的,於是思索了一下,點點頭,“記得,跟我姐姐有關。”

許西夢很久沒有跟人說過這些話了,她的嘴巴在幾年前就被牢牢封住,一直都畏懼於歐琳在家庭中的權威,也畏懼於自己心頭的恐懼,從不敢跟人開口提起。

所以她回憶之後,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說起,賀陶然認真地看著她,等待的也很耐心,她想好久才總算在心裏撕開了一個口子。

“我姐姐高三放寒假那年到我這邊玩,那年情況很特殊,爸爸在部隊沒有回家,爺爺剛動完手術,奶奶在醫院裏照顧他,家裏當時就隻有我跟她在。”

“有天晚上我們坐在一起看電視,她手機一直在響,我轉頭就看到她拿著一個我沒見過的手機,而且還有人發訊息說想看她的下體,接著她就說她去洗澡了。”

“我當時想著那條資訊,一夜都沒睡著,後半夜她來我房間看我,見我閉著眼睛就出門了,第二天早上也不見人,快中午的時候打電話給我說在外麵和朋友散心,又是一天沒回來。”

“我還是想著那條簡訊,就去翻了她的行李,結果找出兩個性玩具,還有一本日記,上麵寫了她跟很多男人約炮的事,上麵還寫了祁昀哥,她說最想睡的男人其實是他,但祁昀哥不理她,她還說這次一定會跟祁昀哥考到同一所大學去找他。”

“剛好那天姑姑去照顧爺爺,奶奶就回來了,我當時可能是因為看見日記中出現了祁昀哥,所以特別討厭她,那天下午就把她的事全告訴奶奶了,奶奶看了日記特別生氣,叫我姐回來,可她電話又關機。”

“本來爺爺生病我爸不回來我奶奶心裏就有火,她也直接把我姐的事告訴我爸了,我爸連夜開車回來,疲勞駕駛,途中出車禍去世了。”

許西夢覺得自己可能表達的有些語無倫次,隨著心中的情緒翻滾上湧,她有種自己又回到了當時的錯覺。

賀陶然看見她眼眶裏的淚水,把她抱得更緊了點,她聲音幾乎都壓到賀陶然的脖頸上了,開口都帶著顫。

“我姐回來的時候我們都去醫院了,她打電話去問,在電話裏聽我奶奶罵她,大概察覺到不對了,第一時間就給我媽打了電話,我不知道她說了什麽,反正她看見我們回來還一直不承認,當晚就直接在我房間裏上吊死了。”

“後來我媽帶外婆來問責,說我姐在電話裏跟她們承認自己學習壓力大用玩具自慰了,但她沒有跟很多男人上床,說我傳出她約炮是誣陷她,還說她是因為爸爸去世了心理壓力太大所以才自殺。”

“我跟奶奶都隻找到她的自慰棒,找不到那個白手機和日記本,而且媽媽後來還聯絡到了那個跟她一起玩的女孩子,她成績特別好,家教很嚴,兩個人那兩天是真的在外麵玩,晚上我姐就住在她家裏。”

“我媽說我沒被奶奶教好,小小年紀就喜歡到處亂說別人的隱私和長短,最後她強行從我奶奶手裏把我帶到自己身邊養了,一直也對我不好。”

許西夢眼圈略紅,但表情卻極為淡漠,比她平時還要更缺乏表情。

賀陶然將手指壓在她背上,眉頭皺緊了問道:

“有沒有再查過那天跟她一起玩的女孩子?我怎麽覺得這個人也不正常?她們有沒有可能一起群p?”

“我媽不準我再提這件事,說對家裏的名聲不好,而且我姐都已經自殺了,就算她約炮了,那也不是要她去償命的事,她已經死了,就算殺了人也沒人能再怪她。”

許西夢說出這些往事後,從某種程度上感覺自己心裏都輕鬆了不少,賀陶然缺乏道德感,或許隻有他纔不會指責她。

賀陶然沈默片刻,看著她問道:“你覺得你姐姐自殺是因為她群p過嗎?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看群p視訊自慰還不鎖門,是不是也跟這件事有關?”

“……嗯。”許西夢點點頭,“其實我當時一直都想被我媽看見,我想打破跟她之間的那種平衡,找個可以逼一逼自己的理由去自殺。”

賀陶然聽她說到這句話後,像被整個凍住了一樣,手背上的筋骨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之前那些臉沒打碼的原片你都刪掉了嗎?”

賀陶然怕她想不通,把她抓緊了,話也說得更加明白了,“你不能給她看!你想什麽都不能往自殺那種事上去想!”

許西夢擡眼看著他,輕聲說道:“現在不會了,不管她未來會不會知道我的事,我都不會像我姐一樣尋短見的,你別怕。”

他直接把她給抱緊了,臉也壓到了她的側頸上,聲音幾乎是一瞬就變啞了。

“我沒什麽可在乎的東西,活著就隻是為了出賣自己身上值錢的地方,認識你之後我心裏一直就隻有你了,你以後如果因為那些東西害怕就是我害了你……”

“我真的不怕。”許西夢把手放到他頭上,摸了摸他柔軟蓬鬆的頭發。

“我如果怕的話,一開始就不會跟你做這種事。”

賀陶然抱了她很久,最後他說話時,聲音裏都有點控製不住的慌亂和哭腔了。

“可你當時是想自毀,對不起,我以前居然那樣對你,我但凡再軟一點,你心裏都能好受很多,你想要跟我分開都是我活該。”

“都過去了就別再說了,我現在很好。”許西夢想得很通,當時他又不像現在這樣喜歡她,她能指望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為自己做什麽呢?

“就算過去了,該弄清楚的事也還是要弄清楚,你姐的事錯不在你。”

賀陶然把臉從她肩上擡起來了,直接撐著沙發坐起身,黑暗中,他直直盯著放置在茶幾上的那個保溫杯。

“你姐高三,你當時應該也就十三四歲,一般小孩看到這種事,告訴家長哪錯了?錯的是你姐行為偏激承受能力差,還有你媽那邊居然真的把錯都怪到你身上。”

“賀陶然說的對。”

臥室門口也傳來了一道聲音,她爬起來從沙發靠背往後看去,發現站在門邊正看著這裏的人是祁昀。

祁昀垂下眼瞼,淡淡說道:“光靠你和你奶奶是沒辦法讓歐珊自殺的,甚至連你父親的死都不能,真正能逼死你姐的人,從頭到尾就隻有你母親和她的家人。”

許西夢微楞,賀陶然的表情變得更認真了,他轉頭看向祁昀,說道:“我們兩個來聊聊。”

“好。”祁昀說著看向許西夢,“你過來,去睡覺,不要熬夜。”

“可我現在不困。”她想聽祁昀跟賀陶然要聊什麽東西,這還是他們第一次戰線這麽統一。

“明明之前就困得不行了。”祁昀說著瞥了賀陶然一眼,“硬是要撐著回來看他。”他語氣聽起來有一點酸。

“我現在困勁過了,你們到底要說什麽,讓我也聽聽吧。”

她眼睛正閃著星星,身邊的賀陶然直接將她打橫搬起來,起身繞過沙傳送到了祁昀身後的臥室。

他把許西夢放在床上拉直手腳展平,給她蓋好了被子,最後在她眉心吻了一下。

“你知道自己沒錯就可以了,當時我跟他都沒能為你做些什麽,現在這些事我們正好都能幫上忙。”

“可這是我自己的事……”

“我不怕依賴你,你也不要怕依賴我,互相幫助纔是在交往,不讓我幫你,不想被寵著,那你談戀愛幹什麽?找男朋友幹什麽?”

許西夢睜著眼睛,有點呆呆的,而靠在門邊的祁昀也在看著她,說話聲音很溫柔。

“早點睡吧,聊完了就來陪你。”

“好。”許西夢緩了幾秒,翻身拉起被子蓋到了頭上,聲音悶悶地從裏麵發出來,“明天早上我想吃混沌。”

祁昀微微楞了,她當年來找他,也總跟他說這句話,就連想吃的東西都沒有變過。

“走吧。”賀陶然用唇語示意了一下,祁昀將落在許西夢被子上的視線收回,等賀陶然出來後,拉動把手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