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我也會想她

上午降過雪,溫度冷得有點刺骨,厚厚的雪堆在一起,無人鏟除,遠遠的反射著冰冷的光線。

賀陶然攏了攏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低頭在柔軟的布料裏呼了口氣,感覺臉上稍暖了一些後,他又蓋下了眼簾,站在小區外麵一動不動地等著。

不遠處傳來了說話聲,他擡眼看過去,隻見牽著小孩的女人正跟老人有說有笑,就要從門衛那裏刷卡通過。

他終於動了腳步,跟在她們身後一塊往裏走,門衛室裏的保安正在盯著他們看。

賀陶然把圍巾拉到了鼻尖上,用手頂著,直到進入小區之後才將手指給放下來。

進去後,他按照自己調查出的地址找到了目標單元樓,最後卻發現樓下有把密碼鎖,還得樓上的人給他密碼或者親自下來接才能上去。

他楞了一下,最後還是認輸般的從兜裏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然後將手機放到了耳邊。

等了一會兒,電話接通了。

“餵,夢夢……你下樓一趟,我在這裏等你……別說了,我知道你是去祁昀家了。”

電話裏許西夢的聲音有一點慌,他又補充了一句,“外麵很冷,你多穿點。”

很快,有人從裏麵開啟了門,第一個下來的是個不認識的大叔,第二個人纔是她。

許西夢開啟門之後,入目的首先是外麵的一片茫茫大雪,她轉了個頭,又在門邊看見了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男生。

他係著圍巾低著頭,雙手都放在口袋裏,眼神像是有點不開心。

“你怎麽來這裏了呀?”

許西夢連忙走出來了,她擡眼看著賀陶然,他跟她對上視線後,先前還隻是有點不開心的眼神,現在看著像是又帶了點委屈。

“我找不到你了,不在家,手機也關機。”

她被賀陶然這眼神給弄得都沒辦法了,二話不說先把他給整個抱到了懷裏。

“你知道我經常忘記充電的。”

許西夢的頭抵著他涼得就跟冰塊似的衣服麵料,聞到了他身上很舒服的淡淡香味,手指在後麵把他的衣服給拉緊了。

“其實我暫時搬過來跟祁昀哥一起住了,對不起。”

感受到來自女孩身體上的溫暖後,找不到她時心裏產生的慌亂感才總算是平復了一點,賀陶然的手也從口袋裏拿了出來,在後麵攬住了她的背。

“你為什麽更想跟他住?是因為我不會做飯嗎?”

許西夢搖搖頭,聲音悶在他衣服裏,發出來時聽起來都像是隱隱約約的。

“不是,因為我太害怕我媽媽了……”她說到這裏,又想起了自己接到的簡訊,心裏一陣混亂,繼續說道:

“她今晚就到機場,讓我去接她,但她上次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懟她了,這次過去見她肯定就等於自投羅網。”

“不想去就不去。”賀陶然大概明白了她這麽做的原因,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對不起,我是不是沒能幫到你的忙?”

“沒有,你別這麽想。”許西夢擡臉頗有些緊張地看著他,“我很喜歡你的,你知道吧?”

賀陶然笑了笑,說道:“這裏有點冷,能不能帶我上去坐坐。”

“好,先去喝杯熱茶暖暖身體。”她雙手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裏揉了揉,又心疼地對著他的手哈了幾口氣。

“你等了多久?手指怎麽都變得像冰塊一樣了。”

“沒多久,能見到你就好了。”

兩人一塊往樓上走的時候,賀陶然一路都在聽著許西夢絮叨,說他本來就身體底子差,快過年了再凍感冒怎麽辦?她說不想看他再去醫院了。

賀陶然也沒法解釋,除了第一次發燒去找她是真的生了病,第二次那是他自己為了博同情蓄意策劃的。

在這之前,他至少有七八年沒感受過發燒的渾身痠痛和頭暈乏力了。

上樓後,許西夢拿出鑰匙開門,換了拖鞋,她蹲在鞋櫃旁看了一圈,表情有點迷惑,最後站起身跑到了一個房間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祁昀哥,有點事。”

賀陶然站在門口的地毯上左右環視了一圈,這邊客廳佈置的簡單而溫馨,角落有個貓爬架引人註意,上麵的小貓正在看著他。

他在那裏多看了兩眼,發現地上有根逗貓棒,於是順手撿起來,蹲下後開始勾引起小貓,“咪咪,過來。”

書房的門從裏麵被開啟,祁昀出來時鼻梁上還架著眼鏡,剛才正在看資料。

他身上隻穿著件黑色的單薄線衫,身軀上的肌肉若隱若現,雖是深冬,但這麽穿在暖氣充足的屋子裏也並不會冷。

“怎麽……”

祁昀看著許西夢的時候目光是非常柔軟的,可當他註意到門口那個正在逗貓的男人後,雙眼瞬間就變鋒利了。

“賀陶然過來看我……讓他換哪雙鞋比較好?”

許西夢對祁昀的鞋櫃不太清楚,她自己也才來沒兩天。

祁昀走過去,彎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灰色棉拖放在他旁邊,“你怎麽找過來的?”

“用地圖導航。”賀陶然換了鞋走進來,先把貓給拎過來抱上了,許西夢看到小貓伸爪子勾他圍巾,連忙過去幫他把圍巾摘了下來,掛到了一旁的衣架上。

“我先說明一下,我這裏沒有地方可以讓你住,你看完就回去。”

祁昀靠在沙發邊上看著他,許西夢掛完圍巾後,又去裏麵找杯子給賀陶然倒開水。

賀陶然見許西夢走了才收回視線,他放下貓,走到了祁昀跟前跟他對視,表情頗有幾分無奈。

“歐阿姨要回來了,她最近可能會比較焦慮,能讓我陪陪她嗎?”

“我陪著她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我隻是覺得我應該也能安慰到她。”賀陶然說著又補充了一句:“她很喜歡我。”

祁昀沈默片刻,總算妥協道:“別在她麵前耍手段,我懶得跟你勾心鬥角。”

賀陶然沒忍住笑了,“你別想太多好嗎?其實她陪我的時間多或者少都無所謂,我隻要她能開心就好。”

“既然無所謂,那你為什麽還要找到我家來?”

“我也會想她啊。”賀陶然即便被當眾揭穿了茶言茶語,也依然一臉漫不經心的模樣。

祁昀的眉鎖得更緊了。

就是他這種說謊還漫不經心的態度才最讓人火大。

……算了,這人就是個弟弟。

祁昀反復用這個客觀因素來勸自己,可心裏想得最多的卻是,他要有這麽個弟弟,早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