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當唸到第三幕中沈子衿與對手攤牌的那場重頭戲時,江妄忽然放緩了語速。
他手裡捏著劇本,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原本慵懶的聲線在某個瞬間沉了下去,像水底驟然翻湧的暗流。
“你以為你贏了嗎?”江妄抬起頭,目光掃過對麵的演員,那雙桃花眼裡慣常的疏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沉靜的、帶著涼意的審視,“你看到的每一張牌,都是我讓你看到的。你算好的每一步棋,都是我替你鋪的。”
他頓了頓,手指停在桌麵上,嘴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站在我對麵那麼久,真的看清過我嗎?”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那種安靜和剛纔的不同,是一種所有人都被某個無形的力場按在原地的沉寂。
連翻劇本的紙頁聲都停了。
導演猛地一拍桌子,激動得滿臉通紅:“好!太好了!江妄,就是這個感覺!”
“那種骨子裡的優雅和危險,那種讓對手步步踏入陷阱還要笑著說謝謝的分寸感。絕了!”
“剛纔那一瞬間,我甚至覺得沈子衿真的活過來了,就坐在我麵前。”
旁邊的幾位老戲骨也忍不住點頭稱讚,眼神裡滿是欣賞。
坐在對角的女主角演員低聲對助理說了一句“他剛纔那個眼神看得我後背有些發涼”,被陳曼聽見了,陳曼在角落裡偷偷彎了一下嘴角。
陳曼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她知道,這部戲穩了。
圍讀會結束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導演拉著江妄又叮囑了幾句,才依依不捨地放人。
江妄走出片場,並冇有讓陳曼他們接送,而是直接坐上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江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回到雲棲公館,客廳裡依舊亮著那盞暖黃的落地燈。
傅硯禮正坐在沙發上歇息,聽到門口的動靜,冇有抬眸。
“先生。”
“嗯。”
江妄快步走過去,很自然地在他身邊坐下,像隻歸巢的鳥兒:“我回來了,先生。”
管家適時地端上了溫熱的晚餐。
兩人安靜地吃完飯後,移步到了露台。
夜風微涼,帶著淡淡的花香。
傅硯禮手裡拿著一杯溫水,隨意地坐著。
江妄靠在身側的藤椅上,眉眼彎彎,語氣裡帶著幾分求表揚的意味:“先生,今天的工作很順利。《VOGUE》的主編說封麵合約已經敲定了。下午的劇本圍讀,導演和那些前輩也都誇我了。”
傅硯禮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臉上:“那個《舊城煙雨》的角色,聽說很複雜。”
江妄有些驚訝:“先生知道?”
“嗯。”
“我飾演的沈子衿是個民國時期的雙麪人,表麵商界新貴,背地裡做情報線。”江妄晃了晃手裡的果汁,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多重身份,每一層都要演得讓觀眾分不清哪一麵是真的。我很喜歡,演好了會很有意思。”
傅硯禮輕抿了一口溫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雙麪人?聽上去倒像是你很擅長的類型。”
江妄動作一頓,隨即放下杯子,側過身看著傅硯禮。
露台昏黃的燈光下,傅硯禮的側臉顯得格外深邃迷人。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閃爍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先生,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做錯了事,您會怎麼樣?”
傅硯禮聞言,放下手中的杯子,眼底帶著一絲興趣:“做錯了事?你是說工作上,還是……彆的方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