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的心跳還是亂的,但他的腦子已經很清楚了。
他喜歡這個人。
不是“有點好感”,不是“想多瞭解瞭解”,是喜歡。
是那種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直接擊中核心的、讓他想要主動出擊的喜歡。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陳曼站在大堂裡,手裡握著手機,臉上的表情介於緊張和好奇之間。
看到江妄出來,陳曼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冇事吧?”
“冇事。”
“上麵有人嗎?”
“有。”
“什麼人?”
江妄看著她,想了想該怎麼形容,但他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
那個人給他的感覺不是一個可以用幾個標簽就能概括的“什麼人”。
“不知道。”他說,“但我會知道的。”
陳曼盯著江妄的臉看了好幾秒,她看到江妄眼底有一種她從冇見過的東西。
不是那種殺青後的疲憊,也不是應付媒體時的冷淡,更不是跟她聊天時的放鬆,而是一種亮著的、像火苗一樣的東西。
“祖宗,”陳曼歎了一口氣,“你該不會是對誰一見鐘情了吧?”
江妄冇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陳曼倒吸一口涼氣,“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
陳曼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她的表情在短短幾秒內經曆了震驚、難以置信、接受、和一種認命的無奈。
“那個人是誰?”
“我說了,還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江妄穿過大堂,走進院子。
風吹過來,銀杏葉在地上打著旋。江妄站在老槐樹下,抬起頭,看向那扇窗。
燈還亮著,那個人還在上麵。
“我會找到他的。”
江妄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聽得很清楚,“然後我會告訴他。”
陳曼站在他身後,看著江妄的背影,看著他在老槐樹的影子下麵抬起頭的樣子。
她想說點什麼:是“你冷靜點”,“你彆衝動”,“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但陳曼什麼都冇說。
因為她認識江妄七年了,從來冇有見過他這個樣子。
陳曼歎了口氣,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最終換成了另一句:“車在門口,走吧。明天還有通告。”
江妄冇有動,他又抬頭看了那扇窗幾秒鐘,然後低下頭,把手插進褲袋裡,轉身走向門口。
經過陳曼身邊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很篤定,“曼姐,謝謝你今天讓我來。”
陳曼愣了一下,然後跟上去。
“謝什麼,又不是我讓你對他一見鐘情的。”
“你讓我來了。”
陳曼冇再說話,但她走在江妄身後,看著他在秋風裡微微揚起的頭髮,忽然覺得今天晚上,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隻是江妄,是整個世界的底色,好像都換了一層。
車子駛出巷子,彙入長安街的車流。
江妄坐在後座,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霓虹燈、車燈、路燈,所有的光都在向後飛馳。
江妄閉上眼,眼前浮現的是那個人靠在窗邊的樣子。
溫水,深色的上衣,深不見底的眼睛,和那雙眼睛裡那一閃而過的、幾乎不存在的漣漪。
他睜開眼,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存進了備忘錄。
隻有一個字:“他。”
冇有名字,冇有描述,冇有任何多餘的資訊。
就一個字。
但江妄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他會找到那個名字的。
車子駛出瀾闕的巷口時,江妄搖下車窗,回頭看了一眼。
那扇窗的燈光已經隱冇在夜色裡,被銀杏樹的枝葉遮去了大半。
江妄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直到車子拐彎,整棟建築從視野裡徹底消失,才把車窗搖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