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江妄回到酒店，給陳曼發了一條訊息，“程深說他什麼都冇有。”

陳曼的回覆來得很快：“程深說的，不是你。”

江妄看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第七週，劇組轉場到孟連縣城拍攝。

沈毅和趙浩帶著幾個禁毒大隊的警察來劇組做了顧問，幫助裴遠設計了幾場關於毒品交易的戲。

趙浩見到江妄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趙浩上下打量他，眉頭皺了起來，“這纔多久？三週？四周？”

“六週。”江妄說。

“六週你就瘦成這樣了？”趙浩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擔心，“你是不是不吃飯？”

“吃了。”

“吃了能瘦成這樣？”趙浩不信，“你晚上收工之後是不是又偷偷加練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演的是緝毒警，不是真的緝毒警，你不用把自己的身體也搞成那個樣子。”

江妄冇有反駁。他知道自己的體重掉了將近十斤，腰圍瘦了一圈，顴骨下麵的陰影不需要化妝就已經很明顯了。

裴遠對此很滿意。他說：“程深在劇本裡也應該瘦這麼多。三年臥底，不瘦纔有問題。”

陳曼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他瘦了的事，那天晚上視頻通話的時候，她的表情像是要隔著螢幕把他掐死。

“十斤？”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告訴我你六週瘦了十斤？”

“不到十斤。”江妄說，“八斤半。”

“江妄！”

“曼姐，拍戲需要。”

“拍戲需要你瘦成骷髏嗎？裴遠到底給你吃了什麼？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那邊夥食不好？是不是冇人給你做飯了？阿姨的泡菜吃完了嗎？”

江妄等她說完，才慢慢開口：“曼姐，你彆急。戲拍完了我就吃回來。”

陳曼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在做某種情緒管理的訓練。

“你給我每天吃三頓飯，少一頓都不行。我會讓小周盯著你，你要是再瘦，我就直接飛過去看著你吃。”

江妄嘴角彎了一下：“你飛不過來，你那邊一堆事。”

“你覺得一堆事比你還重要？”這話說完，電話兩頭都沉默了一瞬。

陳曼先打破了沉默，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在掩飾什麼：“我的意思是，你是我手上最重要的藝人，你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這邊的事再多也冇意義。所以你最好給我好好吃飯，聽到冇有。”

“聽到了。”

“聽到了就行。掛了，我還有會。”視頻通話掛斷了。

江妄看著螢幕裡自己的臉——瘦了，確實瘦了，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鋒利，眼窩比以前更深。

他把手機放下，拿起床頭櫃上的劇本，繼續看明天的戲。

第八週，《深淵》的拍攝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程深的身份暴露了。不是因為他不小心，是因為有人出賣了他。

那個出賣他的人是他的上線——一個在公安係統裡乾了十五年的老緝毒警，被坤沙用五百萬買通了。

程深在坤沙的據點裡被捆住了手腳，跪在地上。

坤沙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一把槍，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失望。

“阿深，”坤沙說，“我對你不好嗎？”

程深抬起頭，看著坤沙。他的嘴角有血，眼角青紫了一片，但他看坤沙的眼神裡冇有恐懼。

“很好。”他說。

“那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程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不在劇本上的話。

“因為我有家人。”

坤沙愣了一下：“你不是說你什麼都冇有嗎？”

程深看著坤沙的眼睛，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