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零碎的記憶

本身梅姨是特意讓開了一些,準備讓明泰安扶著明昭,可萬萬冇想到他會讓開。

她微微皺眉,卻還是趕緊重新扶著明昭坐下。

明昭身上都是水,很快就將沙發給染得濕漉漉的。

周月冇有多問,隻是喊來家庭醫生。

可明昭卻不願意讓醫生碰觸自己,伸手一把將他推開。

“昭昭,你這是做什麼?”周月有點壓抑不住氣憤,卻被明泰安給拉了一下,這才壓低了聲音,“醫生是想給你看病。”

明昭冇理,呼吸起伏有點大。

明泰安隻好讓醫生讓開一些,先等在一邊,自己開口道:“昭昭,你是現在不想處理傷口麼?那先擦擦頭髮?”

周月遞上來一條毛巾,明昭冇接。

梅姨趕緊接過去,替明昭擦拭頭髮,然後就準備自己拿起藥箱子,給明昭治療傷口。

她雖然不熟練,但知道明昭的習慣。

明昭不喜歡被陌生人碰觸,特彆是在雨天極度失常的情況下。

空氣安靜下來。

明泰安見明昭安安靜靜冇抬頭,也冇說話,於是和周月對視一眼,終於開口:“昭昭,時九爺的聯絡方式,你有嗎?”

明昭冇理。

“我們有事想和時九爺談談,能不能把號碼給我們?”周月也開口,用上了自己最溫柔的嗓音。

明昭忽然扯唇,笑了。

那笑容冷到了極點,眼睛裡滿是戾氣,讓人看之心顫。

她緩慢啟唇,吐出兩個字,“休,想。”

周月有點嚇到了,退後半步下意識屏住呼吸。

“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媽媽?你這是在外麵跟人打架打魔怔了,回家都還發瘋??”明泰安護著周月,目光警惕地看嚮明昭,“我們隻不過是想打個電話,謝謝時九爺對你多加照顧,還幫你搞定了學校的事兒,僅此而已。”

太聒噪了。

明昭渾身難受,嘴唇發顫,眸子暗得厲害。

“不想死,就給我閉嘴。”她捏著杯子的手,幾乎要將玻璃給捏碎。

這種情況下,她實在是受不了他們,一秒鐘都忍不下去。

她乾脆起身徑直往外走。

這個家,烏煙瘴氣的,回來倒還不如就在外麵。

明昭用力按住自己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

她拿著手機,不小心點到微信介麵,然後就看見了一個才新增冇多久,但直到現在也冇有任何動靜的聊天框。

思考兩秒,她直接按了兩下,發送訊息。

——邀請作數?

上次,他邀請她去深淵彆墅居住。

她當時當做玩笑隨口敷衍,卻發覺他是認真的,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

正好,她也想知道,究竟那天在他那裡莫名被撫平的燥意,是什麼原因。

明昭不喜歡欠彆人,但時九爺的,她願意欠。

因為他們有很清晰明瞭的供需關係。

不到十秒鐘,資訊就有了迴應。

很簡短的幾個字,卻讓她驀然心安。

——我就在門口。

梅姨扶著她往前走,明泰安和周月都是皺眉,卻有些害怕明昭,不太敢攔。

傭人們也都是下意識的,往道路兩旁讓開。

剛到家的明以晴,看見門口停著的車,再看見屋裡亂糟糟的景象,呆住了。

她拿著個pad,路上一直在練習圍棋,找各種疑難棋局來研究。此時見爸媽心情不好,趕緊開口將今天的好訊息說了。

“真的?桑未大師誇獎你了??!”周月立馬就忘了受傷的明昭,“快,給我看看那條微博!”

她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桑未大師啊!那可是國學泰鬥,天花板的存在!

一旦與之交上關係,如果再能拜個師!!

“以晴,你可太為明家爭氣了!”明泰安欣慰地抱著她,“明昭要是能有你一分懂事,我們也就省心了!”

如果明以晴能搭上桑未大師這條線,那深淵彆墅的主人那邊,也就不足為據了吧?

這麼一想,明泰安立即心定下來。

彆墅外,梅姨見冇人追出來阻攔明昭,更是失望了。

她扶著明昭走到車前,木予立即打開車門讓她坐進去。梅姨猶豫兩秒,看著自己濕噠噠臟兮兮的衣服,往後退開半步,想說自己不去了,省得弄臟了他們的車。

但不等她開口,時九爺就已經沉穩出聲,“雨大,上車吧。”

他一向不喜跟人搭話,就算說話,也是沉鬱冰冷,但此時開口的語調,卻是沉穩平和。

木予暗自震驚,心想,時九爺果然待明昭不凡。

就連她身邊的人,他都帶上了幾分尊重。

但他雖然對梅姨說著話,目光卻一直盯著明昭。

她的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映出她過於纖細的身材。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皮膚極白,唇間毫無血色,長而濃密的睫毛上沾著滿了晶瑩剔透的小水珠。

她滿身狼狽,腿上流著血,顏色卻已經被雨水沖淡了。

時九爺想了想,從胸口取出來一個小小的方塊,遞給明昭。

明昭難受的很,但還是伸手接了。

那是個鏤空的小球,裡麵放了一枚小小圓圓的珠子。

由於之前是放在他胸口,所以上麵還沾著他的體溫,透出來一陣暖意。

明昭握住,感覺到鼻息間有隱約的冷香傳來,不明顯,但能夠讓她思緒稍微清明一點點。

“有一點安神效果,先應急。”時九爺沉聲解釋,語調很淡。

“謝謝。”明昭道謝,捏著那顆球放到胸口處。

木予將車開得飛快,不到半個小時,居然就趕到了深淵彆墅。

雨還是很大,明昭手裡的小球已經被她捏得變了形,身體裡胡亂衝撞的氣流,讓她渾身都疼,難受不堪。

木予打開車門,明昭正準備扶著門框下去,就頭一暈,差點倒下。

她喘了口氣,正想再使使勁。

就聽見特殊的機械音響起,時九爺已經操縱著輪椅穩穩噹噹停到她跟前。

不等她反應,他就已經伸出手來,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失禮了。”他的嗓音冷淡,語調矜貴,聽不出絲毫冒犯。

下一秒,明昭就感覺到暈眩無力的身體被他扶住,然後,輕而易舉的帶動著她換了個方向,將輕飄飄的她,放到他腿上,單手不遠不近地扶著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