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薄而均勻,邊緣泛著微妙的藍,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我知道這是江花了無數個日夜才磨練出的技藝。
記得他曾告訴我,吹製玻璃最難的在於對溫度和時機的把握,太快會破裂,太慢會凝固,就像感情一樣需要恰到好處的嗬護。
我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個小小的鈴舌上——又來了,他那固執又古怪的儀式感。
我已經熟練到不需要思考。
從工具箱裡找出最細的鉗子,小心地旋開鈴舌底部的微型螺絲。
這個過程我重複了七次,每一次都帶著複雜的心情。
有期待,有恐懼,有不解,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動。
鈴舌是空心的,裡麵照例卷著一小截米白色的紙條。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像是要揭開一個重要的秘密,雖然明知那上麵隻會有一個日期。
“20231027”昨天的日期。
我們第七次分手的日子。
我捏著紙條,靠在牆上,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好笑。
這張小小的紙條,這個簡單的數字,記錄著我們關係中最脆弱的時刻。
每次吵到最凶,我的話像刀子,他的沉默像牆。
我是急脾氣,一點就著,而他是慢性格,越是衝突越往心裡去。
最後總是以我摔門離開告終。
然後,不超過一天,這隻代表“結束”的風鈴就會如期而至。
它從不道歉,也不挽留,隻是冷靜地記錄每一次潰敗。
甚至有一次和好之後,我窩在他工作室的沙發裡,看他給新做的風鈴調音。
工作室裡瀰漫著金屬和木材的香氣,他專注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我忍不住問:“你做這些乾嘛?
提醒我們有多能吵?”
他頭也冇抬,手裡的小錘輕輕敲著銅管,發出高低不同的音調:“記錄。”
“記錄什麼?
我的壞脾氣和你的悶葫蘆?”
我當時語氣裡帶著調侃,但心裡確實好奇。
那時他冇有回答,隻是伸手過來,揉了揉我的頭髮。
他的手指因為長期工作而略顯粗糙,但動作異常輕柔。
後來我也不再問。
每次和好,我都會把這些風鈴仔細收起來,放進儲藏室的紙箱裡。
那是個淺棕色的紙箱,裡麵鋪滿了柔軟的泡沫粒,現在已經躺著六隻不同材質的風鈴了——陶瓷的、竹製的、青銅的、貝殼的、不鏽鋼的,還有上次那隻雕花玻璃的。
每一隻都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