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佛山戰備局

定下軍製改革的事後,朱由榔便要想辦法兌現那三千支火槍的事了。

眼下明軍中的火器主要還是以鳥銃為主,故障率高,且容易炸膛,若是用這種火器裝備定虜營,彆說打造全火器精銳,恐怕上了戰場隻會徒增傷亡。

離開校場的路上,朱由榔望著那三百名澳門火槍手練習打靶場麵,心中已然有了定計——

如果一直靠著從彆處采買火器,受製於人不說,耗費更是天文數字,所以想要真正擁有一支精銳的火器營,唯有自造一途。

冇有繼續停留,朱由榔當即命人備車返回行宮,直接命張福祿把如今的工部尚書周鼎找來。

約莫半炷香後。

“臣周鼎,參見陛下,不知陛下急召臣,有何要務吩咐?”工部尚書周鼎步履匆匆的趕進行宮,朝服下還沾著些許塵土,

朱由榔虛手一抬,隨即讓其入座,直入主題溫聲道:

“明日早朝後,朕要去佛山巡視一番,你隨朕同行。”

周鼎微微一怔,連忙拱手應下:

“臣遵旨!隻是陛下,佛山多是冶鐵工坊,您突然駕臨,不知……”

聞言,朱由榔嘴角一咧,抬手一指:

“當然是有要務,而且還是你工部的第一要務!”

朱由榔在打算組建一支全火器營的時候便想好了,佛山作為昔日明朝最大的冶鐵基地之一,是解決現今問題的上上之選。

自明朝初年﹐佛山鐵冶就已經逐漸繁榮,至成化﹑弘治之際﹐佛山居民大都以鐵冶為業。

且佛山四周環水﹐水上運輸便利,廣東各地采煉之生鐵﹐多順江而下﹐販運至此。

到了明朝後期,佛山出產的大量鐵器不僅提供給朝廷作為軍用、官用,而且還遠銷海外,向北出口草原,向南向東銷往東南亞、朝鮮、日本。

雖說如今經過戰亂,但匠戶、爐戶都還在,根基還是有的。

而聽見朱由榔這話,周鼎滿臉疑惑,索性前者也不再賣關子。

“朕今日已命林時望改編勇衛營為定虜營,半年之內擴編萬人,其中三千火槍兵、一百炮兵,全數要裝備新式火器。”

“但西洋火器價高難求,所以朕想了想,準備在佛山設立大明武備局,專造火槍、火炮、danyao等軍械,你是工部尚書,當然要你負責此事。”

話落,周鼎頓時心潮彭拜,激動萬分,他在工部沉浮半生,見慣了軍器破敗、火器粗劣,眼睜睜看著大明將士拿著不堪大用的鳥銃在戰場上吃虧,心中早已積鬱了一腔憤懣與無奈。

如今聽朱由榔要建立武備局,當即表示要全力以赴。

但激動過後,疑惑又湧了上來,這種事情,皇帝為何要親自前往?

而朱由榔也冇有解釋,隻叫他去準備,明日一早出發即可。

見狀,周鼎也不敢多問,隨即便躬身退去。

朱由榔目送周鼎離去,右手輕輕敲擊著桌案,其實他此次前去,除了督辦武備局之外,也準備再去廣州看一看海市。

畢竟佛山的武備局一旦建成,佛山加上廣州,這兩個地方將成為朝廷將來北伐的重要依仗,對此自然是要親自去看一看才放心。

而在隔日的早朝上,當朱由榔將自己想法說出後,不出所料的,又有部分的官員反對,反對的倒不是建立武備局,而是反對皇帝親自前去。

畢竟朱由榔剛從湖南迴來不過一月,現在又要去佛山,國不可一日無君,萬一出了意外,他們這些人怎麼辦?

一時間,內閣、六部的文臣們立馬“清正直言”“絕不逢君之惡”。

但還是那句話,現在的朱由榔已經和以前不同了,經曆了這半年裡的一係列事,現在的朱由榔已經不再太需要和這些文官們虛與委蛇。

最終在力排眾議之下,朱由榔還是在早朝結束之後帶著三百親衛離開了肇慶,向著東麵進發。

而剛一上路,朱由榔便將周鼎叫到了自己的馬車之上,詢問其若要打造濠鏡澳那般的火槍,以佛山現有爐窯、匠藝,最難者在何處。

馬車上,周鼎略一思索,便拱手答道:“回陛下,臣以為難點主要有三處——

一是精鐵難煉,佛山舊法鍊鐵,對於濠鏡澳那般的火槍難以達標。

二是機件精密,如今匠戶多隻會打造粗笨鐵器,懂精密鑄造者寥寥。

三是火藥配比,西洋火藥威力大、受潮難,我大明自製火藥雜料多,威力不足且易啞火。”

馬車上,朱由榔聞言點點頭,眉間微皺。

“朕此番還帶了二十支濠鏡澳的火槍來,以此為參考,依你看,半年時間之內,能否打造出三千支火槍?”

“這……”聞言,周鼎語塞,有著濠鏡澳的火槍作參考,研發進度肯定會快些,但半年時間……

猶豫良久,他還是拱了拱手說道:

“陛下,臣儘力而為。”

見狀,朱由榔先是一愣,隨後歎了口氣不再說什麼。

具體如何,還是到了佛山再說吧。

……

四日後。

朱由榔的車駕終於駛入佛山境內,而當他探出頭向外看去時,頓時便被驚住。

要知道,廣州和佛山剛剛收複不過月餘,朱由榔本以為此地還是斷壁殘垣、流民遍野的狀態,可入目之處,卻是一派井然有序的複興之象。

官道平整潔淨,兩旁屋舍雖算不上富麗,卻皆已修繕完好,不見焦土廢墟,沿江兩岸那些坍塌的爐窯已清理妥當,十餘座爐窯重立而起,煙囪間不時飄出淡青色的煙火,一副充滿生機的景象。

“陛下,陳巡撫真乃神人也!”

而在一旁,周鼎見到佛山這一派複興的景象也是十分驚歎,頓時對於陳邦彥敬佩不已。

“陳邦彥,冇讓朕失望。”朱由榔笑著點點頭,本來他還擔心著廣州一帶曆經戰禍,任陳邦彥為巡撫是否能堪大任,現在看來,是冇有這個顧慮了。

但朱由榔不知道的是,早在前幾日,佛山鎮唯一的行政機構,巡檢司便得知了皇帝要駕臨佛山的事,隨即在嚴厲的命令和要求之下,佛山鎮幾乎在一兩日之內就變了個模樣,這才呈現出了朱由榔現在看到的場景。

但儘管是有麵子工程的成分在,朱由榔放眼望去,也足以看出佛山底子還在、人心還在、手藝還在。

真要殘破到無藥可救,再怎麼粉飾,也遮不住斷壁殘垣與餓殍遍野。

隨後,在欣賞一番佛山現今的景象後,朱由榔一行人便朝著巡檢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