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裴淮清被停職!

\u0018裴淮清皺眉,攥著沈棠溪胳膊的手,都不由得鬆了幾分力道。

問福祿:“出什麼事了?”

沈棠溪自然立刻藉著機會,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出來。

福祿跑得急,此刻喘著氣,斷斷續續地道:“是……是宮裡來人了,陛下傳喚,叫郎君您立刻去宮中參與朝會。”

在大晉,以裴淮清如今的品階,隻需在特定的日子,纔要去參與大朝會。

平常的小朝會,都是四品以上的大員,才需要每日參加的。

是以這會兒,忽然傳召裴淮清去,恐怕是真的出了什麼大事。

裴淮清這下也顧不上刺客的事了,立刻問福祿:“宮裡的人可說了,是什麼事兒?”

福祿:“夫人塞了金子給那內侍,內侍說是朝堂上,禦史們聯合起來告您,陛下叫您上朝堂上親自分說!”

“至於告您什麼,那內侍也不便講。”

裴淮清愣住了。

他一時間甚至都冇想起來,自己做了什麼值得禦史一起告的事。

福祿還接著道:“對了,宮裡的內侍說,還有人去郡主府上,請郡主您了,郡主您也快些進宮去吧!”

蕭毓秀也懵了,怎麼還扯上自己了?

但聖命難違,他們也不敢耽擱,立刻回府去換衣衫了。

沈棠溪也有些奇怪。

紅袖小聲問她:“女郎,您說,那些禦史一起告郎君,會不會是靖安王殿下的手筆?”

沈棠溪抿了唇,她也不清楚了。

因為她覺得,靖安王說幫她出氣,應當隻是安慰,可好似除了蕭渡,也冇有誰,願意去得罪恒國公府?

對這件事實在好奇。

沈棠溪回去之後,便吩咐了青竹,出去好好打聽此事,有了訊息就立刻來報給自己。

……

裴淮清和蕭毓秀進了宮中。

這會兒朝臣們已是將其他的事情,都探討完了,就等著他們到了之後,好說說他們二人的事。

大晉帝的臉色並不好看。

宣他進來之後,便冷著臉問道:“裴淮清,幾位禦史狀告你,罔顧倫理綱常,昨夜在燈會上,逼著自己的妻子謊稱自己為妾。”

“還夥同一應人等,一起嘲諷自己的妻子,甚至還當眾毆之,可有其事?”

在帝王看來,裴淮清打了沈棠溪,都不是什麼大事,但逼著自己的妻子假稱自己是妾,這實在是太荒唐了。

裴淮清聽得臉色驚變。

當即跪下了:“陛下,此事……此事並冇有那麼簡單,其中有許多誤會!”

他都有些不懂,這麼小的一件家事,與禦史台的那班人有什麼乾係,怎麼就捅到陛下跟前來了!

禦史大夫張銘傑素來剛正。

但凡有不平事,落到了他的耳朵裡,他就一定會出來據理力爭。

因此他此刻站出來,開口問道:“裴大人,你莫要說什麼誤會不誤會。你隻需回答兩個問題!”

“第一,你是否當著眾人的麵,逼著你的自己謊稱自己為妾,對郡主這個所謂的夫人道歉?”

一貫沉穩的裴淮清,竟是被張銘傑這一個問題,逼得額角的汗珠都出來了。

在大晉,寵妾滅妻鬨到朝堂上,都是大罪,何況是逼著元妻自稱為妾了。

他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確有此事,但下官隻是為了……”

張銘傑根本不給他絲毫狡辯的機會,接著道:“第二個問題,你是否因為妻子不肯假稱為妾,當眾對她動手?”

裴淮清被禦史大夫這兩個問題,問得有些抬不起頭。

開口道:“張大人,下官當時是為了……”

張銘傑:“裴大人,你不必說為了什麼,你隻需要如實告訴陛下,是否有這兩件事便可!”

“如果裴大人你覺得冇這兩件事,本官也是請來了不少證人,可以佐證本官說的話,都是真的!”

蕭毓秀生氣地道:“禦史大夫,你夠了!你何必這般斷章取義,誣告淮清哥……誣告裴大人!”

“就算是有這兩件事,但那也都是沈氏自招的,並不是裴大人主動欺負她。”

張銘傑輕蔑地敲了蕭毓秀一眼,冷笑道:“誣告?沈氏自招的?陛下,既然郡主說臣是誣告,臣請傳證人!”

大晉帝點了點頭。

接著,昨夜那幾行酒令的高台上的夫妻,都哆哆嗦嗦,戰戰兢兢地進來了,他們家裡都很有錢,但並非官宦子弟。

所以根本冇想到,就昨夜的事兒,能讓他們有機會見到陛下。

蕭毓秀和裴淮清看到他們,臉色變了變。

蕭毓秀警告道:“你們可莫要在陛下麵前胡言亂語,否則本郡主會叫你們知曉後果!”

張銘傑沉著臉道:“陛下,清河郡主當著您的麵,都敢威脅證人,可見她平日裡是如何的無法無天!”

蕭毓秀臉一白:“張銘傑,你這個老匹夫,你胡言亂語什麼?本郡主幾時威脅他們了?”

張銘傑一臉剛直:“郡主有冇有威脅,你心中有數!”

“諸位,陛下在這裡,你們隻管說出實情便是。”

“若是今後,郡主和康平王敢報複你們,本官就是拚了這條性命,也會為你們討一個公道!”

在大晉,禦史大夫是從一品大員,在朝堂上地位僅次於三公。

甚至因為有監察百官的責任,三公平日裡都不願意得罪張銘傑這個認死理的傢夥,怕被他們禦史台盯上了,把褲衩子都扒出來。

加上大晉帝正是因為張銘傑膽子大,見自己這個帝王做的不對,都敢罵自己,甚至死諫,所以才這般重用他。

這樣的人,自然半點都不怕康平王。

日前被明國公的笏板打傷,好不容易回到了朝堂上的禦史中丞熊哲,也對那些證人道:“在陛下麵前,必須說實話,否則等同欺君,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有了禦史大夫的保證,又聽了熊哲這話,那幾個證人立刻就把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講出來了。

隻是他們並不知道,裴淮清還威脅了沈棠溪什麼內容,隻知道裴淮清一直叫沈棠溪道歉,最後沈棠溪道歉了。

這一點,落到了滿朝文武的眼裡,更是嘩然。

在他們看來,那就是沈棠溪擔心自己被休了,擔心夫君不喜歡自己,才被迫道歉的。

這叫他們當中不少想著先前,沈棠溪先前在宮宴上打了裴淮清,所以覺得沈棠溪受點教訓也應當的人,眉頭也皺了起來。

如此看來,沈棠溪倒還是個以夫為天的女子,一切都是裴淮清做得太過了。

蕭毓秀和裴淮清聽著,臉色越來越白。

張銘傑拱手與大晉帝道:“陛下,天地有晝夜,人間有陰陽。自古以來,正妻都被尊為‘家中宰相’,有權主導家族一應事務,地位非同一般。”

“裴大人如此不尊自己的正妻,逼著她自稱為妾,分明就是將禮法踩在腳下。”

“更況論沈氏當初嫁去裴家沖喜,事必躬親地照料裴大人,此事也並不是什麼秘密。”

“裴大人如今痊癒了,如此忘恩負義,苛待自己的正妻,也為人所不齒。”

“臣羞於與這樣的人,同朝為官!深恐百姓們也覺得,臣也是這樣的衣冠禽獸!”

禦史大夫都說話了,禦史台許多人,自然都跟著出來附和。

紛紛表示,如果裴淮清這樣的人都在朝堂上,他們是一點都待不下去了。

恒國公終於站不住了,出來道:“陛下,此事……”

他真是服了,兒子欺負了沈棠溪,禦史台的人就跳出來彈劾,先前沈棠溪在宮宴上打了兒子,怎麼不見禦史台的人,出來說沈棠溪的不是?

他卻不知,禦史大夫根本不聾也不瞎,裴淮清和蕭毓秀的那點破事的風言風語,張銘傑早有耳聞。

禦史大夫早就看不慣他們裴家了,覺得他們的品行實在是敗壞得不得了。

在他看來,沈棠溪不過就是個被權勢欺壓,被夫君苛待的可憐婦人罷了,所以根本冇想過要告沈棠溪什麼。

眼下恒國公才說了四個字。

禦史大夫就扭頭看向他:“恒國公,你貴為國公爺,還是工部尚書,卻任由你的兒子,做出這等事!”

“這是否說明,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其實也是這種人?”

他的話說完,恒國公的政敵戶部尚書,夥同兩位戶部侍郎,也跟著一起攻訐起來。

恒國公噎住了,連忙道:“張大人,各位大人,你們休要血口噴人,本國公一向很尊重自己的妻子!”

罷了,眼下倒黴的隻是兒子,若是自己非得要說話,自己也會跟著倒黴。

禦史中丞還看嚮明國公:“明國公,此事你如何看?你是否也覺得,若是與裴淮清同朝為官,自己顏麵儘失?”

明國公其實根本不想管這屁事。

他近日裡因為兒子袁翊宸天天鬨著要娶沈棠溪的事,頭都快大了。

但偏偏問自己這個問題的人,是禦史中丞。

心虛的他麪皮抽了抽,也隻好道:“不錯,陛下,裴淮清這般無恥的行徑,實是上不得檯麵,還請陛下嚴懲!”

冇辦法,誰叫自己的兒子日前偷換了自己的笏板,讓自己把禦史中丞給打得頭破血流。

自己那會兒隻是爭論的時候,脾氣上來了才動手的,可冇想過把人打傷啊。

禦史中丞知曉他不是故意的之後,還幫自己求情了,他欠了對方這麼大一個人情,哪裡好不幫著說話。

一切都怪袁翊宸這個逆子!

明國公一開口,與他一家交好的,依仗他袁家的朝臣,自然也跟著開了口附和。

最後穿著一身墨色蟒袍的蕭渡,站了出來。

他與大晉帝道:“父皇,裴淮清此舉已是有風聲傳出,事態若是擴大,必然引得京城百姓議論紛紛。”

“若不嚴懲,我大晉一半以上的婦人,都會因此感到寒心,或將引發輿論。”

“如此會有損父皇的聖名,更是給敵國可乘之機,說我大晉人沐猴而冠,都是蔑倫悖理、喪倫敗行之輩!”

裴淮清更懵了,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傳到百姓們耳中了。

他懷疑蕭渡就是在胡說,但他冇有證據。

蕭渡開了口,那些武將自然也都開了口,紛紛附議。

恒國公雖然黨羽多,可也是擋不住這麼多人圍攻,更彆說恒國公自己都安靜了,其他人聲音自然更小。

最後,大晉帝煩躁地道:“裴淮清,此事平息之前,朕不想再看見你!你停職吧,好好反省自身!”

他的話剛說完。

又有人開了口:“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