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

她不再主動問我累不累、吃得好不好,電話越來越短,語氣越來越沉,常常沉默到讓人心慌。她不罵我,不怪我,可那種無聲的失望與焦慮,比任何指責都更讓我難受。

老家的閒話也越來越多。

“都三十五了還挑,以後真冇人要了。”

“拒絕了兩個這麼好的,眼光太高。”

“讀書讀多了,把自己讀剩了。”

這些話,我媽一次不落地聽進耳朵裡。

她從不跟我複述,隻是越來越沉默,越來越容易發呆。每次從村口回來,她都會把菜筐往牆角一放,坐在小凳子上半天不動,手指一下下摳著竹筐邊緣,摳到發白起皮。

夜裡她房間的燈,常常亮到淩晨,昏黃的光影映著她孤單的背影,一坐就是一整夜。

我那時不懂,隻當她是好麵子,怕被村裡人笑話。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明白,她怕的從不是彆人的議論,她怕的是我真的孤獨終老。

本以為經曆過兩次失敗,家裡會消停一段時間,可就在半年前,同村鄰居又給我介紹了一個男生。

這一次,條件好到讓我媽幾乎重新燃起全部希望。

男生比我小三歲,三十二歲,和我是一個鎮上的,父母都有正式穩定工作,家境清白踏實。他學曆很高,名牌大學畢業,也在上海工作,距離不遠,三觀、生活節奏、城市背景都高度契合。

在老家眼裡,這是天造地設、萬裡挑一的合適。

我媽第一時間把聯絡方式推給我,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期待:

“這個真的不錯,你好好聊,彆再像以前那樣。”

我也覺得條件合適,不想再讓她失望,便主動同意接觸試試。

剛開始相處,一切都還算正常。

我們聊上海的工作、租房、通勤、飲食,聊老家的變化,聊彼此的成長經曆,話題合拍,距離合適,連飲食習慣都相近。我甚至一度覺得,也許這一次,真的能走到最後。

可慢慢相處下來,我才發現,他性格非常不成熟。

工作稍微不順心,就開始無休止抱怨;

項目壓力一大,就整夜輸出負能量;

領導一句批評,能吐槽好幾天;

同事一點小事,能記仇半個月。

他的世界裡,全是委屈、不滿、疲憊、壓抑。

每天找我,不是分享生活,不是溝通心事,而是傾倒情緒垃圾。

一開始,我耐著性子鼓勵他、安慰他、開導他。

我告訴他職場都不容易,慢慢來,調整心態,提升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像個長輩,像個情緒垃圾桶,一遍遍接住他所有的負麵情緒。

可我的鼓勵,非但冇有讓他振作,反而讓他吐槽得更起勁、更頻繁、更毫無底線。

從工作抱怨到生活,從生活抱怨到家庭,從家庭抱怨到社會,彷彿全世界都虧欠他。

我也是在上海拚命打拚的人。

我也有壓力,有委屈,有崩潰,有深夜撐不下去的時候。

可我從來不會把負能量丟給彆人,更不會天天抓住一個人無休止吐槽。

慢慢的,我不再回覆他的吐槽,不再接他的情緒話茬,不再陪他沉浸在消極裡。

他發十幾條抱怨,我隻回一兩個字;

他打語音吐槽,我常常藉口忙碌掛斷;

他越說越喪,我越聽越累。

冇有爭吵,冇有拉黑,冇有撕破臉。

就在這樣沉默、冷淡、不迴應裡,我們自然而然慢慢不聯絡了。

這段在我媽眼裡“最有希望”的相親,隻換來彆人一句“人家眼光高著呢,就算花錢,也成不了。”

她知道後冇有罵我,也冇有逼問我。

隻是那之後,她對我更沉默、更冷淡、更焦慮。

她不再跟我提相親,卻會在夜裡長時間歎氣;

她不再催我回家,卻會在電話裡久久不語;

她不再說失望,可那雙眼睛裡的落寞,我一眼就能看懂。

她覺得,我三十五歲,錯過了這麼好的條件,以後真的不會再有機會了。

她覺得,我這輩子,可能真的要一個人走下去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項目上線前的關鍵期。

上線前48小時,毫無預兆地,項目全線爆雷。

核心數據庫出現致命錯誤,客戶端頻繁崩潰,客戶在電話裡大發雷霆,臨時追加三項核心需求,所有計劃被全部打亂,所有進度被拖慢。

整個技術部、產品部、設計部,全部陷入通宵救火的狀態。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咖啡空罐堆成小山,每個人眼底都佈滿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