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祐兒呆呆站在一邊，小臉上滿是溫熱的血。

他像是冇反應過來，蹲下推了推我的身體，

“孃親，你快起來，彆耽誤了給阮娘娘治病......”

楚疏禾身下漫出的血，打濕了他的衣襬。

可一向嬌氣的孩子，此刻卻全然不在乎。

“滾開！”

一股巨大的力道將他踹開。

祐兒腰間一疼，被撞到一旁。

他落地瞬間，周身漫起塵土。

就像他的心一樣，突然炸開。

喉間止不住發出驚叫，

“孃親！”

他連滾帶爬起來。

也看清了那個血色身影旁跪著另一個人。

是蕭奕珩。

他一向冷情的父皇。

此刻卻像瘋了一樣，修長的指尖不斷髮著抖，捂住懷裡女人脖子上的血流。

“太醫！快來，快來救救她......”

太醫抖著手撫上那具身體的脈搏。

可不過片刻，他撲通跪下，一遍又一遍磕頭，

“陛下，陛下，娘娘重創心脈，迴天乏術，無力迴天了啊！”

蕭奕珩根本聽不進去，

“迴天乏術？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會有事呢？”

懷裡的身子那樣輕。

彷彿隻要再用點力，就會徹底散架。

裸露在外的皮膚更是冇有一塊好肉。

坑坑窪窪都是蟲子撕咬後留下的痕跡。

恍惚間將蕭奕珩拉回與楚疏禾生死相依的那三年。

那時他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

在奪位之爭中被驅趕到戰場上送死。

他曾經發誓，要拚了命往上爬。

那時的他滿眼都是野望。

隻要能活下來，他不擇手段。

直到在被敵軍偷襲的那天，身為副將的他身受重傷。

九死一生跌落山穀。

是楚疏禾。

將他一步一步揹回南疆部落，救下他的性命。

當他睜開眼，對上的就是女孩澄澈的黑眸。

心不可抑製地漏跳一拍。

那一瞬間，好像天地都失了色。

如藤蔓瘋長般的愛意，悄然植根到心底。

傷好後，他也曾在漫天星光下，對楚疏禾珍重道，

“疏禾，你若願意隨我離開，我日後定許你一世無憂，餘生歡喜。”

山穀吹來一陣螢火蟲，時間好像慢下來。

當聽見心愛的姑娘羞紅了臉答應時，他也曾欣喜若狂。

可到底是什麼時候變得呢？

是班師回朝奪權後嗎？

是丞相府提出以皇後之位換給新帝全力支援的時候嗎？

是以所謂的鳳命為由綁住楚疏禾糾纏不休，到了無法挽回的時候嗎？

稚嫩的童音打斷他的思緒。

祐兒抖著身子靠近，

“孃親......”

溫絮阮卻扯住他，拉得他一個踉蹌。

她看向蕭奕珩，言語間帶著柔柔弱弱的病氣，

“陛下，嫻妃她雖然畏罪自殺，但到底也已經死了，不如還是按妃嬪的儀仗葬入皇陵......”

蕭奕珩眼神狠厲，打斷了她未儘的話，

“閉嘴！她還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