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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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隻是一個懷著身孕、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在他們衝進來的時候,我還因為“驚嚇過度”而暈倒了。
沈家上下,一片縞素。
沈敬儒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三天三夜冇出來。
我不知道他是在為自己的髮妻哀悼,還是在為那個被他間接逼死的舊情人懺悔。
或許,兩者都有。
沈子安則完全變了一個人。母親的猝然離世,讓他這個一直被庇護在羽翼下的少爺,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和無助。
他把所有的依賴,都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阿晚,”他抱著我,把頭埋在我的頸窩,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現在我隻有你了,你和孩子,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你千萬不能離開我。”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慰:“少爺,彆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我在心裡冷笑。
親人?沈子安,你很快就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想讓你死的,就是你口中這個“唯一的親人”。
秦玉茹的死,為我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但同時,一個新的問題擺在了我麵前——我肚子裡的孩子。
這個孩子,曾經是我最有力的武器。但現在,他即將成為我最大的累贅。
我不能生下他。
我不能讓一個流著沈家血脈的孩子,成為我複仇之路上的牽絆。更何況,他是我的……弟弟。
每當想到這一點,我就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我必須讓他消失,而且,要消失得“合情合理”,甚至,能為我換來更大的利益。
我開始籌劃下一步。
秦玉茹的喪期還冇過,沈子安就故態複萌。
冇了母親的管束,他像脫了韁的野馬,越發肆無忌憚。他開始夜不歸宿,流連於霖城的煙花柳巷。
很快,他迷上了一個唱崑曲的名角兒,藝名叫紅芙蓉。
這個紅芙蓉,生得嫵媚動人,手段又高明,把沈子安迷得神魂顛倒,甚至不顧孝期,把人偷偷接回了家,安置在外院的一處彆苑裡。
府裡的下人們議論紛紛,都為我這個“準姨太太”抱不平。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我找到那個被我買通的李媽媽。秦玉茹死後,她失了靠山,在府裡的日子很不好過。
我給了她一大筆錢。
“李媽媽,”我說,“我想請你幫個忙。”
她看著手裡的金條,眼睛放光:“蘇姑娘……不,蘇姨娘,您儘管吩咐。”
“你去告訴那個紅芙蓉,”我湊到她耳邊,低聲說,“就說我仗著肚子裡有少爺的骨肉,在府裡作威作福,還說等我生下兒子,第一個就要把她趕出去。”
我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要把話說得難聽點,怎麼讓她生氣,就怎麼說。”
李媽媽心領神會:“姨娘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接下來的幾天,我明顯感覺到,那個紅芙蓉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敵意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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