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定遠侯世子蕭景琰,昨夜於轅門受挫後,並未遠離!其潰兵與後續趕到的定遠侯主力前鋒彙合,約兩萬眾,已進駐距我大營不足百裡之‘黑風峪’!正大肆伐木造梯,打造攻城器械!同時,其派往朝廷的飛騎已發出,恐惡人先告狀,誣陷侯爺‘擁兵自重’、‘抗旨謀逆’、‘縱容妖婦’!朝廷中樞…恐有劇變!”

最後一份,則是來自雁鳴關方向殘餘斥候用生命傳遞的碎片資訊,字字泣血:

“左賢王主力…已完全控製雁鳴關…關內…已成鬼域…匈奴人正驅使擄掠的流民…修複關城…加固防禦…同時…派出大量遊騎…四出劫掠…屠戮村莊…前鋒哨探…已逼近…北山大營外圍哨卡…百裡…”

三麵合圍!步步緊逼!內憂外患!死局依舊!

楚宴將三份軍報緩緩放下,修長的手指在冰冷的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而冰冷的“篤篤”聲。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冰封的寒潭之下,彷彿有熔岩在無聲地沸騰、凝聚。

他走到懸掛著備用輿圖的木架前(原來的已被撕碎)。拿起硃筆,在代表北山大營的黑色玄鳥標誌上,重重畫了一個圈。然後,筆鋒淩厲地指向:

南方的黑風峪(定遠侯聯軍)!

西方的落鷹堡(西涼鐵騎威脅)!

北方的雁鳴關(匈奴主力)!

以及…更南方的,那片象征著腐朽中樞的、用明黃色標註的區域!

筆尖所向,皆是敵人!皆是需要踏平的障礙!

權柄破碎?強敵環伺?

楚宴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也鋒利到極致的弧度。

破碎的拚圖,正在他手中強行拚接。而屬於他的鋒芒,纔剛剛開始展露。

“來人!”楚宴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金鐵之音,清晰地穿透帥帳的氈簾,傳入肅立在外、屏息凝神的親衛耳中。

“傳令!”

“第一,著王猛:落鷹堡,必須守住!本侯許他臨機決斷之權!守軍所需箭矢、甲片,稍後由帥帳專送!告訴他,西涼人敢再進一步,就讓他用‘神兵’,把西涼世子的腦袋,給本侯釘在城頭上!”

“第二,著劉鐵山:大營防線,固若金湯!加派三倍斥候!嚴密監視黑風峪蕭景琰部及雁鳴關匈奴遊騎動向!但有異動,烽火為號!”

“第三,著軍需官:清點庫中所有新到‘物資’(蘇晚轉化的軍糧、毛毯等),按營分配!告訴將士們,糧食管夠!寒衣管夠!本侯與他們,同守北疆!”

“第四,”楚宴的聲音微微一頓,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榻上依舊昏迷的蘇晚,冰冷而清晰:

“以本侯之名,發‘鎮北令’!”

“著北軍所控境內,所有州府、驛站、商道!即刻起,全麵封鎖定遠侯及其黨羽所屬一切人員、物資、資訊流通!違令者,以通敵論處!”

“著潛伏於各諸侯封地及…中樞的‘暗梟’,全力收集定遠侯蕭鼎、西涼王、及朝中依附閹宦、構陷忠良之臣的罪證!尤其是…與匈奴私通款曲、資敵叛國之鐵證!十日之內,務必呈至帥帳!”

“第五,”楚宴的眼中,寒光暴漲,如同出鞘的絕世凶刃,直指南方:

“飛鷹傳書,直抵…帝京‘清流’領袖,太傅楊文淵!”

“內容隻有一句——”

楚宴的聲音,如同裹挾著北疆萬年寒冰的朔風,一字一句,清晰地砸下:

“妖氛蔽日,忠良蒙塵。北疆血未冷,侯府劍猶鋒!清君側,待何時?!”

一道道命令,如同無形的蛛網,帶著楚宴冰冷而鐵血的意誌,以帥帳為中心,向著危機四伏的北疆、向著暗流洶湧的朝堂、向著腐朽的中樞,悍然張開!一張以攻代守、攪動天下風雲的大網,在染血的黎明中,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