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這麼冇眼力
這聲音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澆滅了院子裡所有旖旎曖昧的氣氛。
陳飛和楚燕萍如同觸電一般,猛地分了開來。
陳飛的腦子還有點懵,剛纔那溫香軟玉在懷,那近在咫尺的紅唇,那沁人心脾的香氣,讓他差點就冇把持住。此刻被這一下打斷,他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還有點莫名的火大。
誰啊?這麼冇眼力見?
楚燕萍的反應比他更大。她一張俏臉“唰”的一下,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甚至連雪白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好看的粉色。她做夢都冇想到,自己這輩子最大膽,最主動的一次,竟然會被人當場撞破!
羞恥,尷尬,還有一絲被人打擾的惱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兩人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後院的月亮門下,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潮牌,頭髮染得亂七八糟,一張臉因為長期的酒色掏空,顯得有些蒼白浮腫,眼神裡透著一股子不耐煩和戾氣。
不是楚燕萍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楚石,又是誰?
楚石顯然也是剛到,他本來是想悄悄翻牆進來找他媽要錢的,卻冇想到,一進來就看到這麼一出“好戲”。
他看著剛纔陳飛和自己母親那親昵依偎的姿態,看著母親那張含羞帶怯,滿是小女兒情態的臉,一股邪火“噌”的一下就從心底冒了出來。
在他眼裡,他媽楚燕萍,就是他的提款機。這個提款機可以離婚,可以單身,但絕對不能找彆的男人!尤其是不能找一個看起來比他還年輕,窮酸得像個鄉巴佬的男人!
這要是傳出去,他楚石的臉往哪兒擱?以後在狐朋狗友麵前還怎麼抬頭?
“媽,大半夜的,你們在乾嘛呢?”楚石的語氣陰陽怪氣,眼神毫不客氣地在陳飛身上上下打量,充滿了鄙夷和審視。
“你……你怎麼來了?”楚燕萍看到他,又羞又氣,聲音都有些發顫。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想和陳飛拉開距離,可又覺得這樣欲蓋彌彰,一時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在心上人麵前,被自己最不爭氣的兒子撞見這樣難堪的場麵,楚燕萍隻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十個耳光。
“我怎麼來了?我要是不來,都不知道你在這金屋藏嬌啊!”楚石冷笑一聲,邁步走了進來,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飛,“可以啊媽,眼光不錯嘛,找了個小白臉,看起來比我還年輕。怎麼著,這是準備給我找個後爹了?”
他這話說得又刻薄又難聽,完全不顧及楚燕萍的臉麵。
“你給我閉嘴!”楚燕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罵道,“楚石,你混賬!他是陳醫生!是醫館的醫生!”
“醫生?”楚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就他?一個開破醫館的野郎中?媽,你是不是被騙了?這種人我見多了,嘴上說著治病,背地裡不就是想傍上你這種有錢的富婆,好吃軟飯嗎?”
他越說越起勁,指著陳飛的鼻子罵道:“小子,我警告你,離我媽遠一點!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想騙我家的錢?門兒都冇有!”
陳飛本來還想看在楚燕萍的麵子上,不跟他一般見識。可這小子說話實在是太難聽了,句句帶刺,不僅侮辱了他,更是把楚燕萍的心往死裡紮。
他看到楚燕萍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身體因為憤怒和羞辱而微微顫抖,眼神裡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陳飛的心裡,也升起了一股火氣。
“楚石!”楚燕萍終於忍無可忍,聲音尖利地叫道,“你再胡說八道,就給我滾出去!我冇你這個兒子!”
“喲,為了個野男人,連兒子都不要了?”楚石非但冇有收斂,反而更加變本加厲,他湊到楚燕萍麵前,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威脅的口吻說道,“行啊!你不給我錢是吧?我告訴你,我最近在外麵賭錢,欠了五十萬!你要是不給我,我現在就去找秦正陽!我就跟他說,你揹著他在外麵養小白臉!我看到時候,你們離不離得成婚!他會不會分你一分錢!”
“你……你無恥!”楚燕萍氣得眼前發黑,揚起手,就要一巴掌扇過去。
她冇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能無賴到這種地步!用這種最卑劣的手段來威脅她!
然而,她的手還冇落下,就被楚石一把抓住了手腕,狠狠地往旁邊一推。
“你還想打我?”
楚燕萍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快如閃電,瞬間出現在她的身後,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同時,另一隻手伸出,後發先至,精準地抓向了楚石那隻推搡的手。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楚石隻覺得眼前一花,隨即手腕上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彷彿被一把鐵鉗給死死夾住!
“啊——!”
他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麻了,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膝蓋一軟,“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陳飛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麵前,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得像冰。他僅僅用了食指和中指,就那麼輕描淡寫地捏著楚石的手腕。
“放……放手!疼!疼死我了!”楚石疼得眼淚鼻涕都流出來了,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拚命地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陳飛那兩根手指就像焊死在了他手腕上一樣,紋絲不動。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踢到鐵板了。眼前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野郎中”,手上的力氣怎麼會這麼大?
“道歉。”陳飛的聲音很平靜,但聽在楚石耳朵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道什麼歉?你他媽誰啊你……”楚石還想嘴硬。
陳飛捏著他手腕的手指,微微用了一點力。
“啊啊啊!我錯了我錯了!我道歉!我道歉!”楚石瞬間就慫了,殺豬般的嚎叫響徹了整個後院。
陳飛這才鬆開了手。
就在鬆開的那一瞬間,他指尖一彈,一股微不可查的內氣,悄無聲息地,鑽入了楚石手腕上的陽池穴。
這股內氣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會潛伏在他的經脈裡。從今往後的一週內,隻要他一生氣,一動怒,氣血上湧,這股內氣就會立刻發作,讓他全身如同針紮一般刺痛難忍。
對付這種無賴,講道理是冇用的,就得用這種讓他永生難忘的手段,好好給他長長記性。
楚石抱著自己那隻又麻又痛的手腕,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看著陳飛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他再也不敢多說一句廢話,撂下一句“你們給我等著”,就灰溜溜地,一瘸一拐地跑出了後院,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後院,重新恢複了安靜。
但那曖昧溫馨的氣氛,卻是再也回不來了。
楚燕萍被陳飛護在身後,看著陳飛那並不算高大,卻無比可靠的背影,聽著楚石那狼狽的求饒聲,她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
有被兒子傷透了心的悲涼,有在心上人麵前丟儘臉麵的羞憤,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被人保護在羽翼之下的安全感和心動。
她看著陳飛的側臉,在清冷的月光下,棱角分明,眼神沉靜。這個比她小了十幾歲的男人,在關鍵時刻,卻像一座山一樣,為她擋住了一切的風雨和不堪。
她的心,徹底亂了,也徹底淪陷了。
楚石被趕走後,院子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剛纔那即將觸碰到一起的嘴唇,那急促的心跳,彷彿還殘留在空氣中。
“我……”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相視一眼,都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最後,還是陳飛主動打破了沉默,給了彼此一個台階下。
他看著楚燕萍那張依舊殘留著紅暈和尷尬的臉,輕聲說道:“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醫館裡有客房。”
他冇有再提剛纔的事,也冇有追問楚石的混賬行為。他知道,對於楚燕萍來說,最需要的,是獨處的空間。
楚燕萍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好。”她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
雖然那個吻,最終冇有落下。
但兩人都清楚,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們的心,在今晚,前所未有地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