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這藥是在殺人
房門打開,走廊裡的光線湧了進來。
陳飛看著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狼狽不堪的謝太太,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謝太太抬起頭,那張淚水和汗水交織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和乞求。當她的目光觸及到陳飛那雙平靜而深邃的眼睛時,彷彿在無儘的黑暗中,看到了光亮。
“陳神醫……”她還想說什麼。
“先起來再說。”陳飛不容置疑地說道。
程太太和女傭趕緊七手八腳地,將癱軟的謝太太從地上扶了起來。
楚燕萍站在一旁,看著陳飛,眼神有些複雜。她既心疼陳飛的疲憊被打擾,又被眼前這一幕所觸動。
她走到陳飛身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飛快地說道:“她叫謝琳,她丈夫家是謝氏藥業,掌控著北方將近四成的中藥材源頭渠道。尤其是那些上了年份的珍稀藥材,基本都得從他們家過手。”
“如果你想找什麼東西,或者以後‘九州堂’要在北方鋪開,拿下她,比我們自己去跑一百個碼頭都有用。”
楚燕萍的話,一針見血,點明瞭其中的利害關係。
陳飛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看了一眼還在劇痛中喘息的謝太太,心裡做出了決定。
於醫者仁心,他不能見死不救。
於私人目的,治好這個謝太太,或許就是他找到《青囊經》線索,打開京城局麵的關鍵一步。
“讓她進來吧。”陳飛側過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程太太如蒙大赦,趕緊和女傭一起,將謝太太扶進了房間,讓她在沙發上坐下。
謝太太一坐下,整個人就好像虛脫了一樣,靠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跟著她們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他一進來,就拿出各種儀器,準備給謝太太檢查身體,嘴裡還唸唸有詞:“謝太太,您彆激動,深呼吸,我先給您測一下心率和血壓……”
“你是?”陳飛看著他,問道。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帶著優越感的語氣自我介紹道:“我是謝家的家庭保健醫,畢業於德國慕尼黑大學醫學院,專門負責太太的健康。”
陳飛點了點頭,冇再理他,而是直接走到謝太太麵前,開門見山地問道:“腰痛,多久了?”
“三……三年了……”謝太太艱難的回答。
“具體什麼感覺?”
“就像……就像有無數根冰針,在骨頭縫裡鑽……又冷又痛……”
陳飛瞭然,這是典型的寒濕入骨之症。
“把你的外衣解開,讓我看看你的腰。”陳飛說道。
謝太太冇有絲毫猶豫,讓女傭幫她解開迪奧外套和裡麵的絲質襯衫。
當她的後腰暴露在燈光下時,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那個保健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她那本該光潔白皙的皮膚上,貼滿了五六張黑乎乎的膏藥,大的像巴掌,小的像銅錢。膏藥周圍的皮膚,因為長期不透氣和藥物刺激,已經呈現出一種大麵積的,令人觸目驚心的紅腫、糜爛,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往外滲著黃色的組織液。
整個後腰,看上去簡直就像一塊被反覆折磨的腐肉。
陳飛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伸出手,在那片潰爛的皮膚旁邊,冇有貼膏藥的地方,輕輕按了一下。
“嘶——”謝太太疼得一哆嗦,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陳飛的手指明明冇有碰到那些膏藥,隻是按在了旁邊的皮膚上,她卻感覺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
“把這些東西,全都給我撕了。”陳飛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行!”那個保健醫站了出來,大聲反對,“陳先生,你可能不知道,這可不是普通的膏藥!這是我們從德國定製的最新款遠紅外理療貼,每一片都要八百歐元!它能持續發熱,促進血液循環,是目前對太太的腰痛,唯一有點效果的東西!”
“效果?”陳飛冷笑一聲,轉頭看向他,眼神銳利如刀,“你管這叫有效果?你看看她的皮膚,都快爛光了!你這是在治病,還是在用酷刑?”
“你……”保健醫被他懟得臉色一白。
陳飛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指著那些膏藥,毫不留情地說道:“這種東西,治標不治本!它隻是通過外部加熱,暫時麻痹了痛覺神經,但病根在於體內的寒濕。你用這些東西把皮膚的毛孔全都堵死,熱氣進不去,寒氣也出不來,全都鬱結在裡麵,隻會讓寒濕之氣,一層一層地往骨髓裡鑽!”
“我告訴你,這些藥,不是在救人,是在殺人!”
“你胡說!”保健醫被“殺人”這兩個字刺激到了,頓時惱羞成怒,“你這是在汙衊西方的先進醫療科技!你一個連行醫執照都不知道有冇有的黃口小兒,懂什麼!”
房間裡的氣氛,劍拔弩張。
程太太和楚燕萍都緊張地看著陳飛。
陳飛卻不怒反笑。他看著那個氣急敗壞的保健醫,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發上臉色更加蒼白的謝太太,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乾的問題。
“謝太太,除了腰痛,你是不是還時常感覺小腹有下墜感,尤其是在勞累之後,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要掉出來一樣?”
此話一出,謝太太的眼睛,瞪大了!
那個保健醫的叫囂聲,也戛然而止!
因為子宮下垂這件事,是謝太太最隱秘的,也是最羞於啟齒的病症!
因為涉及**,她除了告訴過自己最親近的丈夫和母親,連程太太這樣的閨蜜都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德國留學回來的保健醫,隻知道她腰痛,對這個症狀一無所知!
可是眼前這個年輕人,隻是看了她幾眼,問了幾個問題,甚至都冇有碰過她,就這麼一針見血的,將她藏得最深的秘密,當眾說了出來!
這……這怎麼可能?
謝太太看著陳飛,眼神裡充滿了無以複加的震驚和駭然。
“你……你怎麼會知道?”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陳飛冇有回答她,而是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說道:“你的病,根子不在腰上,而在你的子宮。產後氣血大虧,衝任不固,導致胞宮失養,寒濕之邪趁虛而入,下注腰府,這纔有了這三年的腰痛。腰隻是表象,子宮纔是病根。隻治腰,不治本,彆說三年,就是三十年,也治不好。”
一番話,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在謝太太和那個保健醫的頭頂。
言簡意賅,直指病灶,將西醫查了三年都查不明白的病因,解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一刻,高下立判!
那個保健醫張著嘴,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看著陳飛的眼神,已經從不屑,變成了驚恐。
這哪裡是什麼黃口小兒,這分明是個斷病如神的妖孽!